第200章 老太君命不久矣
过了立秋,天色渐寒,妙手堂内的病人倒是少了许多,几人难得有了些空闲的时间,碧桃提着篮子,去买些干粮米油来,等晚些时候,做些杂粮饼、馒头馍馍,留着路上吃。
铺子本就是陆玄策的,若是突然搬空了,只怕他会知晓。倒不如将店里的那些带不走的桌椅板凳都留下,免得打草惊蛇。
唯一的难点在于,魏红该怎么办?
“他去了江南,我总有些心下不安。”沈清棠抚着心口,似是担心不已。
魏红听了,心想沈姑娘果然是在意王爷的,她忙道:“江南自有人接应王爷,何况小公爷也跟着去了,定然无恙。”
小公爷也去了?沈清棠点了点头,“那就好。王爷说,若是我有事,就令你去寻他。你若是去了,当真能寻到他?”
“那当然了。我与王爷自有联络的法子。姑娘,且放心吧。”魏红手上推动着磨盘,将花椒磨成了粉,却是好奇的问了一声,“姑娘要这么多花椒粉做什么?”
花椒可以提味,又可以防身,但这些话,沈清棠自不会告诉魏红。
“花椒驱寒,等天凉了,怕是用得就多了。”沈清棠答了一句,“你先忙,我去库房看看。”
大堂的两个学徒都是京城人士,自是不能跟着她走得。因而,沈清棠各自给了他们二十两银子,以作安顿。
将事情一一在心里过了一遍,沈清棠到了库房,趁着日光,正瞧见了在整理药柜的柳晏清。
“柳大哥,辛苦你将两个箱子装好,等到了船上,可不能受潮,去了陵阳后,要尽早拿出来晒晒,若是坏了,就可惜了。”沈清棠早前已经跟柳晏清商讨过了,她是问了他的意见,知晓柳晏清愿意跟着她去,心里头亦是高兴的。
她一个女子在外,行事多有不便。茯苓与沈清沐,两人又都是孩子,如何让人放心?柳晏清在,到底有个能管事说话的人,去了陵阳老家后,她嫁妆单子里的那些房契地契,都要重新打理。
沈清棠一时有些庆幸,爹娘的先见之明,竟是早早就给她在老家留下了田庄铺子。可她除了七岁那年,跟着父亲回去过一趟,知晓老家还有一位姑婆在,其他人一概不识。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那位姑婆还在不在了。
“东家放心,那些防潮的干草我都采买好了,等上了船,保管没事。”柳晏清在得知沈清棠要走时,他亦是惊慌,生怕她不要他!然而,沈清棠竟提出想请他一起走……
如此,柳晏清整个人都透着喜色,只要能和沈妹妹在一起,去哪里都行!再者,若是离开京城,那些虎狼之辈便也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至于离开的原因,柳晏清没问。他大概能猜得出,这京城变动太多,许是入了一趟宫,沈妹妹害怕了吧。
“那就好。柳大哥往后,也不会称呼我为东家了。这妙手堂都不做了,去了陵阳也不知是何境地。”沈清棠弯下腰,从药柜的底下,抱出了一个小木箱子,“在外,唤我一声沈姑娘就行。平日里,叫我一声沈妹妹也可。”
从前在沈家,柳晏清也是唤她作“沈妹妹”,只是两人刚刚相见时,沈清棠对男子多有抵触,这才不喜这个称呼。
如今,沈清棠对柳晏清早就没了防备,他一心为她打理着妙手堂,又愿意跟着她离开京城,已是让她十分感激。
此言一出,柳晏清倒是愣了一霎。
见状,沈清棠笑道:“若是父亲在,怕是要认柳大哥为义子的。你我便也算是,兄妹了。”
“兄妹”二字,似是一根细针扎进了柳晏清的心上。
沈岸确实曾说过,有意收他为义子,只因沈清沐年岁太小,对医药之道更无兴趣,这才想寻个关门弟子。毕竟沈清棠一个女子,便是行医,往后也颇为艰难。
若是有人帮衬着,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实则,沈清棠并不知晓,他父亲沈岸还曾动过招婿的念头。可惜他还未曾安排好沈清棠的婚事,便撒手去了。
但柳晏清并非是贪心之人,能唤她一声“沈妹妹”,他已是万分满足了。
“姑娘这木匣子,是要送给谁?可需要我替姑娘跑一趟?”柳晏清瞧了眼那木箱子,不大,却是用得上好的檀木,里头装得是一株稀有的白灵芝,颇为珍贵。
沈清棠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去送一趟就好,也当是作别了。”
羲和郡主的身子已经大好了,郡主府的补品自是比她手上的好,想了想,沈清棠觉得既然要走了,合该再与老太君说一声,这灵芝便当做是临别赠礼了。
只是老太君的身子,怕是过不了今年冬日了。
然而,那夜周温礼的话,实在是恶心人,沈清棠心底有些不大情愿去定安侯府。
可正当沈清棠将那木匣子拿出去时,外头突然有一人失魂落魄的冲进了门,“沈姑娘!沈姑娘!沈姑娘可在?”
魏红一抬眼,认出了来人,见她急急忙忙,满头大汗,忙擦了擦手,迎了上去,“红袖姑娘,我家姑娘在库房正忙,你可有事?”
“老太君吐血了!怕是,怕是撑不过去了!”红袖心急如焚,太医已来了,可老太君却迟迟不醒,她是没法子,才只能来求沈清棠了。
“怎么会呢?”沈清棠刚刚掀开门帘,就听到了这一声,捧在手中的小木匣子,差点儿就跌落在地上。
幸而一侧的柳晏清跟了上来,伸手接住了那木匣子,另一只手则是滑过了她的腰身,虚扶了一把,就收了回去。
“沈姑娘,奴婢求您了,救救老太君吧!”红袖瞧见来人,泪如雨下,急急扑向了沈清棠,“若是老太君走了,我也没法活了。”
“红袖姐姐,莫急。我跟你去。”沈清棠拽住了红袖的胳膊,不让她跪下,明明刚刚她才想起老太君,没想到竟是出了这等事情。
然而,就在马车急急朝着定安侯的方向去时,却另有一辆马车匆匆离开了定安侯府,往东街去了。
翠儿坐在马车上,局促不安的绞着手中的帕子,“姑娘,我们真的要让林公子来提亲吗?可老太君的身子……”
“就是要现在!若是拖下去,等祖母死了,我得守孝三年才能嫁!这京城,我是待不下去了。”周嫣然咬着唇,若非那日在宫宴上丢尽了脸面,她岂会如此着急?
都怪叶寒月那贱人!竟然敢算计她!等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母亲定会给她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