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荒唐,周嫣然要冲喜!
到了定安侯府,安亭园内已是一片哭声,李氏领着丫鬟守在床前,呜呜咽咽的哭了两声,眼角虽泛着泪光,可心底却是有些发恨。
这老太君就此撒手人寰,那她该怎么办?这定安侯府一摊子事,全都堆在她一人头上吗?可怜她的嫣然,在宫中丢了个大脸,如今又要守孝三年,往后还能有什么好姻缘?
李氏越想越心伤,她擦着泪,哭得好似恨不得她自己去死一般。
然而,那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叶寒月,却是冷哼一声,李氏那般装模作样,不过是没人撑起这定安侯罢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从前这定安侯府便是靠着这老婆子的硬扛着,否则以李氏的愚蠢,只怕这定安侯府早就被她折腾没了。
“母亲哭得这般伤心,若是哭坏了身子,那三妹妹可就无人可依了。可怜三妹妹,年纪轻轻就守孝。不过呢,我们定安侯府地方大,便是一辈子养着三妹妹,也住得下。”叶寒月捏着嗓子,冷嘲热讽的说了一番话,反正她肚里的孩子精贵,就算李氏看她不顺眼,也拿她没法子。
这老婆子,曾还想将她家法伺候,令人直接打死她。
可现在呢?
叶寒月看着床榻上气息奄奄的老太君,心下得意。
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另外,叶寒月勾起唇边,想着离开宫宴时,三皇子送来的书信,信中言明,只要他登上了帝位,那必然会护着她与孩子。唯一的要求,便是叶寒月管好她的那张嘴,不该说的话,就烂在肚子里。
有了三皇子这封信,叶寒月之前那么多的顾忌,现下也都没了。
叶家也好,皇家也罢,只要能护着她自己的荣华,叶寒月什么都不在乎。
“贱人!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李氏本就心绪不宁,听得叶寒月如此一说,更是气上心头,起身抬手,就要一巴掌打下去。
然而,那巴掌,却是被叶寒月抬手拦下了,她在军营就算是烧火,那力气也比李氏这后宅女子大。
“母亲这话什么意思?我是心疼三妹妹。”叶寒月楚楚可怜的揉了两下掌心,又扶着小腹,呼痛喊着,“哎呦喂,母亲从前不喜我,打我就算了。可如今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定安侯唯一的继承人啊!”
李氏被气狠了,她朝着门外喊了一声,“二爷呢!还不快将二爷喊来!”
她是管不住这个贱人了,那就让周温礼来!
“都住嘴!”红袖尚未走进正门,就听到了里头吵吵嚷嚷之声,“老太君还在屋子里躺着,你们若是要吵,大可出去!莫要在此处惊扰了老太君!”
李氏张牙舞爪,恨不得伸手去抓花了叶寒月的脸,可惜她不敢,她向来懦弱,只是那一口气掉在胸口,心悸发作,又忙从袖子里掏出了药瓶,倒出一粒吃了进去。
药瓶轻晃了两下,那救心丸也没多少了。
沈清棠跟在了红袖的身后,从一侧迈过门槛,只随意冲着李氏俯了下身子,便直接去了内间。至于叶寒月,沈清棠连看未曾看她一眼。
被人无视而过,叶寒月被堵了一口气,却是一甩袖子,领着静秋就走了。这晦气的地方,她还不想待呢!
没了惹人嫌的叶寒月在,安亭园也渐渐恢复了宁静。
窗外的竹叶已渐渐泛黄,偶有一阵秋风刮过,叶片凋零,令有一番凄楚之景。
“老太君,老太君?”沈清棠坐在床榻边上,抬手握住了老太君的掌心,她揉了揉虎口,又搭在了脉搏上,脉象微弱,是将死之兆。
喊了几声,并无反应。沈清棠掀开了眼皮,眼珠子还在转动,应是能听得一些外界的声响,“红袖姐姐,我试着施针,可若是施针后,老太君醒不来,我亦回天乏术。”
“先试试,试试总是好的。”红袖站在一旁,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滚落。
李氏坐在椅子上,她本不愿让沈清棠来,可转念一想,若是老太君真被沈清棠医死了,她说不定还能讹上一笔,逼着沈清棠继续给她送救心丸来。
银针刺穴,不到一刻钟。那老态龙钟的将死之人,终是微微掀开了一层眼皮。
红袖大喜过望,她扑过去,跪在了床榻边上,“老太君,你总算是醒了啊!”
然而,老太君只是微微动了动指头,以作回应,她实在是没力气了,她快要死了。
“老太君,先润润嗓子吧。”沈清棠瞧见那一双浑浊无光的眼睛,就知这是回光返照之相,她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红袖扶着老太君半坐起来,又喂她小抿了两口水。
半晌后,稍稍恢复了些力气的老太君,才拉住了沈清棠的手,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好孩子,带红袖走吧,替我照顾好她。”
红袖眼眶泛红,“我不走,我给老太君守灵。”
“走吧,这侯府容不下你的。”老太君最清楚李氏的为人,小肚鸡肠,早就记恨红袖仗着是她的大丫鬟,处处挟制着李氏。等她死了,红袖落在李氏手中,定然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沈清棠点了点头,应下了:“好。”
李氏听了老太君的遗言,见她还特意关心着红袖那小蹄子,不由心中又是一恨。分明,就是防着她,怕她日后磋磨红袖罢了!谁还听不出呢?
“其他的事,棠儿啊,你就别管了。”老太君勉强扯了下嘴角,面上挂着一丝苦笑,她转头看向了李氏,“李氏,你过来。这侯府啊,往后就靠你了。”
李氏起身,走了过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老太君的嘱托,儿媳定会记下的。”
然而,李氏心底却想着,这老婆子怎不在沈清棠施针的时候死了?刚才不是,趁着沈清棠在,死了也成啊!
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人总会比病重前,更有精神些。
老太君恢复了些力气,她撑着红袖的胳膊,坐直了身子,“皇上既定下了爵位的继承人,你就好好待叶氏,护好她肚中的孩子。至于温礼,让他去走科举吧,若是科举不成,做旁的也行,只不能成日待在家中,懒了性子。”
周温礼不在,这些话,老太君只能与李氏说了。
“还有嫣然……她的亲事不急。等袭爵的册封下来,再求一求小公爷,莫求大富大贵,只求寻个知根知底的好人家就行。”老太君到底是记挂着孙儿们,临死前亦是说得肺腑之言。
沈清棠安静起身,将那床榻边上的位置,让给了李氏。
她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可老太君的话音刚落,沈清棠就突然听得屋外急急传来了一声吼:“祖母!孙女带着您的孙女婿来了!”
沈清棠眉心一跳,这是周嫣然的声音!
脑中一闪,她就想起那日碧桃的话,说是周嫣然女扮男装,与一个男子私会!
私会就罢了,怎能这时候将人带到侯府?
一个转身,沈清棠就瞧见周嫣然拉着一个玉面书生,两人齐齐跪在了老太君的面前,“扑通”一声,双膝落地,连一旁的丫鬟听了都觉得膝盖疼。
“祖母,孙女想给你冲喜!这才带着您孙女婿来了,等冲了喜,祖母的身子定能好起来!”周嫣然死死掐了自己一把,硬是疼出了几滴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