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妻!人前冷面权臣,人后自荐枕席

第211章 想砍断,那只搂着她的手

金陵,本是江南最为富贵繁华之地。然而,这一场水患侵袭,却是将整个城镇都淹没在了洪水之下,河道决堤,百姓流离失所,死伤者无数。

即便,如今洪水已经消退,灾情已经好了许久,但那些被冲毁的房屋,与街上腐烂腥臭的味道,仍旧在秋日之下,散发出来。

浓烈,窒息,即便沈清棠在口鼻上缠了一层布,却依然会被那一股气味冲到鼻腔,令人想吐。

“姑娘要是需要什么,我去寻就成,何必亲自走一趟。”为了沈清棠的安全,魏红跟在了她身后,手中持着一把长剑,免得有乱民冲出来,伤了她。

沈清棠倒不是很在意这些,只是目光停留在巷子里,与狗抢食的孩童的身上,那些吃食已经泡了水,若是吃下去,只怕会引发肠胃不适,甚至有可能中毒而死。

“别吃!”沈清棠随手抄起了路上的一根棍子,几步冲了过去,一棍子将那孩子手上烂泥一样的大米,尽数打翻在地。

那孩子被吓了一跳,却是顾不得哭,又忙慌伸手去抢地上的食物。

沈清棠从未见过灾年,她虽听闻父亲说过,人为草芥,命如蝼蚁。

但唯有此刻,她才真真切切的明白了,父亲当年所言的意思。

“这城内,没有布施吗?”沈清棠一把拉起了那个孩子,又将怀中的饼塞进了孩子手中,“吃吧。”

魏红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沈清棠的第一句话,是在问她。

“王爷在城中设了三处赈灾施粥的地方,但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吃的上。”魏红此话不假,虽说是赈灾,但往往是被那些身体强健的男子抢了先,老弱妇孺哪能挤进队伍前头去,等到了他们的时候,这粥啊,怕是只剩下一层水了。

沈清棠望着那一口一口吞食的孩子,却是无意间扫到了他手臂上的伤口,已溃烂了,“大夫呢?这孩子若不救治,只怕几日后就会死了。”

“能吃饱饭就够了,哪还有什么大夫来。”魏红同样看到了那孩子身上的伤口,但她无能无力,“姑娘现下最重要的,是照顾好王爷,其余之事,无须姑娘挂心。”

魏红是好心提醒沈清棠,莫要参和到赈灾的事情中去,吃力不讨好,且还容易得罪人。

“走吧,去最近的药铺,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的药。”沈清棠点了点头,以她之力,并不能救的了这些可怜人。

又走了两刻钟,沈清棠终于走到了一处药铺门口,只不过大门已经被洪水冲掉了,就连柜台都倒在了地上,唯一令人庆幸的是,那药柜是焊在墙面上的,未曾倒下来。

沈清棠顺着那一排排的药柜子看过去,眼睛一亮,瞧见了最顶上放的灵芝草。

按道理,越是珍贵的药草,越需要放在顶上,虽不方便拿取,但方便。

“我帮姑娘拿下来。”魏红瞧见沈清棠朝着上头指了指,立刻踩着地上碎掉的凳子一角,轻功飞跃,指尖够着那柜子顶上,伸手将药材取了下来。

沈清棠接过来,“是干的,未曾泡过水,能用。”

用灵芝草,是为了给陆玄策补身子,利于止血,更更帮他调理心绪,减少失眠。

沈清棠记得,之前见到陆玄策时,他眼下的乌青比宁慕远还要重。

往回走时,沈清棠遇见了一些灾民,大多为男子,虽衣着破破烂烂,但精神却好上许多。

应当是这些人,都吃饱了的缘故。

回了住所,沈清棠将灵芝草给了柳晏清,“还请柳大哥帮我入药。”

柳晏清点了点头,“小事一桩。”

这处客院不大,但好在离得陆玄策近,沈清棠绕过一条长廊,就能去给他看诊,倒也方便。

熬药是一门技术活,因着陆玄策的病情严重,沈清棠便亲自拿着一把小扇子,蹲坐在炉子边上,为他熬药。

等到火候刚刚好的时候,沈清棠朝着一侧抬头看去,柳晏清便提着那刚刚配好的药方,用一个小碟子,缓缓倒进了炉子里。

动作缓慢,若是太急了,那药材反而会被粘在一处,搅拌不开,影响了药性。

两人各自蹲坐在一边,离得挤近,自身后看去,仿佛两个人的胳膊都碰到了一处,衣袖相贴,十分亲密。

这一幕,却是恰巧落在了陆玄策的眼中。

这几日,他自觉身体已经大好了,虽脑袋还是隐隐有些疼,但独自起身下床并无大碍,他便急于四处走走,躺久了,整个人亦然是浑身酸痛,不舒坦。

不知为何,他竟是循着药香,莫名其妙就走到了这处,望着那一对亲密无间的身影,皱紧了眉头。

“王爷,可是累了?”玄九见金王突然停下了脚步,还以为他是累了,忙伸出手去,准备扶他一把,却是被晋王避开了动作。

晋王抬手,指了指柳晏清的方向,问了句:“他是谁?”

玄九已听闻,沈清棠竟是定了亲,原本有些吃惊,但见沈清棠与柳晏清出双入对,日日形影不离,也就信了。

“那男子,是沈姑娘的未婚夫婿,听闻两人是自幼定下的娃娃亲,只是因着沈大人去了,这才耽搁了下来。”玄九将打探到的消息,仔仔细细的回禀着。

但愿王爷莫要突然想起来沈姑娘,届时只怕又要闹上一场了。

未婚夫婿?

不知为何,仅仅是听到这四个字,陆玄策都觉得心脏发疼,脑门发晕,令他绞痛着闭上了眼睛,那道朦朦胧胧的身影,又突然浮现在了他的眼前,虽依旧看不清,但却能猜出,那是一道女子的倩影……

待他睁开眼时,那梦中的身影又似乎与眼前的女子交叠在一起……

难道,沈清棠就是他梦中的女子?

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陆玄策却觉得荒唐,他岂会对一个和离的妇人感兴趣?更何况,她还曾是周瑾礼的弟妹。

“王爷。”

许是陆玄策的目光太过灼热,即便沈清棠想无视而过,那后背那股被死死盯着的感觉,令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放下了手中的扇子,站起身来,朝着陆玄策的方向,微微倾身作礼。

柳晏清转身,亦是瞧见了来人,他大步跨了过去,走到了沈清棠的身侧,右手自然的落在了女子的腰间,两人如夫妻一般站定,他笑道:“草民,参见晋王殿下。”

不知为何,陆玄策此刻,很想砍断了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