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寻机逃走,她绝不后悔
“呕——”
马车上,沈清棠捂着心口,捧着一个水盆,连着在吐了好几口酸水,幸好她早晨没吃什么东西,否则怕是要吐死在这儿。
小鱼见沈清棠面色苍白,呕了半天,差点儿将胃都要吐出来的模样,更是心疼不已,她忙从一旁递了杯水来,“夫人漱漱口吧,莫要咽下去,免得又吐出来。”
舌根上都泛着酸苦,沈清棠含了口水,结果那马车一个晃荡,她差点儿被呛到。
“你家王爷呢?”沈清棠是万万想不到,陆玄策说要回京,竟是如此匆忙,让她一丝准备都无。
若是碧桃在,必然早早给她备好了晕车的橘子皮,还有防止眩晕的草药,可身边无人,沈清棠只得忍着难受,强撑着。
小鱼虽在马车上备了一些东西,可谁承想这回去的山路竟是如此陡峭,“京城有急报,王爷先行了一步。夫人莫急,等到了渡口,上了船,就好多了。”
能走水路,自然是更快一些。
但对于沈清棠而言,水路则是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了。
“让他们停一停,便是赶路,也无须这般急。”沈清棠头晕目眩,四肢乏力,整个人都要瘫下去了。
那副气息奄奄的模样,小鱼见了,止不住的心惊。
王爷看重夫人,若是途中出了差错,那可就麻烦了。
想了想,小鱼掀开了车帘,朝着前头喊了一声:“停车!”
“吁——”
同行护送的侍卫拽紧了缰绳,马蹄声急停了下来,“小鱼姑娘,可有吩咐?”
“夫人晕车,去寻一处干净透气的地方,让夫人歇歇。”小鱼将人唤了过来,仔细嘱咐着,“用软垫铺着,选个阴凉的位置。”
“夫人,我扶您下去吧。”小鱼转身时,沈清棠还扶着车厢,拿着帕子捂着口鼻,十分狼狈。
沈清棠稳了稳心神,“等等,我眼花。”
又缓了缓,沈清棠才扶着小鱼的胳膊,踩着矮凳下了马车。
等坐在那树荫下的软垫上时,正是午后,秋日闷热的厉害,方才骑马赶车时,还有些风,凉快一些。如今一坐下,自然都热了起来。
小鱼扯了扯衣领,自取了一壶水,喝了几口。
旁的那些护卫,亦是席地而坐,补水暂歇。不过,依旧有几人站在沈清棠的两侧,为她护卫。
沈清棠摇着扇子,将小鱼送来的山楂果子含在了口中,嚼了嚼汁水,却未曾咽下。她胃里的酸气更重,但山楂与其两者相冲,倒是令她舒坦了许多。
她抬眸,扫了一眼四周。
停车的位置,倒是不错。
两侧皆有树荫,挡了日光,虽无风,但还算阴凉。
可暂歇了半晌后,突然乌云遮天,狂风大作起来!
“夫人,要下雨了。还是先到车上躲躲吧。”小鱼看了眼天色,骤然就黑了下来,等她一低头,那原本坐在软垫上的女子,竟是没了踪影!
“夫人!夫人!”小鱼被吓了一跳,这活生生的一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突然,随行的护卫喊了一声:“有贼人!”
“夫人,快去找夫人!”小鱼是暗探,她虽习武,可最擅长的是追踪与躲藏,倘若真与高手过招起来,她怕是稍有逊色。
乌云之下,趁着天色黑沉,沈清棠顺着刚刚那一片树荫,在瞥见了人影的那一刻,就钻进了灌木丛中,将袖口扯紧,划破了外衫无妨,她里头特意多穿了两层薄衫,只要不伤到她自己就成。
身后,是小鱼与护卫的呼喊声,随之而来的,是刀剑相撞之声。
沈清棠咬着唇,忍着那灌木枝叶拉扯的疼痛,不管不顾的朝那深处狂奔而去。
终于,在看见那道熟悉的人影时,乌云已缓缓散去,沈清棠一抬头,喜不自禁的扑向了前方之人,“柳大哥!”
那封信,果然送到了!
妙手堂开业后,一直是柳晏清在处理进货之事,自然与江南各地的药材商多有联系。那间位于羊角巷的药铺虽小,但那药铺不过是个谈论生意的小门面,等到生意谈妥了,那一艘艘货运的大船,自然会抵达各个岸口。
沈清棠点算进货单子的时候,就曾看到过这间铺子的名号。幸好,还真让她给寻到了。
柳晏清一路赶来,青须都长了出来,他比起从前看着消瘦了许多,却在瞧见那封信的时候,恨不得提刀就杀上广陵,将她救出来!
可柳晏清心中清楚,那人是晋王,光凭他一人,怕是无能为力。
“沈姑娘,早些走吧。我已备好了车马,你们先走,我自会与晋王协商。”说话之人,是宁慕远。
沈清棠失踪之事,宁慕远第二日就收到了柳晏清的来信。他多半,就猜到了是陆玄策。
可宁慕远跟着来了广陵,却一直未曾套出陆玄策的话来,唯独那日在广陵城的大街上,偶然瞧见了陆玄策与一女子同游,他才断定,那女子就是沈清棠。
如此,加之柳晏清手中的信,宁慕远将宁国公府的人手调用了过来,这才寻到机会,将沈清棠救下。
“多谢小公爷相救。”沈清棠朝着宁慕远欠了欠身子,她脸色不佳,那一身衣裳都划破了大半,零零碎碎的搭在里衣上,透着几分凄楚可怜。
宁慕远叹了口气,不明白她为何非要跟着柳晏清,他如何护得住她?
“若有一日,你后悔了,便是来寻我,也可。”在沈清棠离开之前,宁慕远突然一个疾步,追了上去,拦在女子面前,多说了一句。
沈青棠愣了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还是轻摇了一下脑袋。
她不会后悔,无论是陆玄策还是宁慕远,他们之间都是天差地别。惠妃娘娘容不下她,宁国公夫人自然也容不下她。
京城之大,多的是女子的坟墓。
仅凭男子当下的一片情意,又岂知他往后如何?
沈清棠错过一次,绝不愿错第二次。
她要得,是属于她自己的自由。
“小公爷,我绝不后悔。”沈清棠脚步疲软,自能扶着柳晏清的胳膊,扯着他的衣襟,支撑着自己。
可话音刚刚落下,几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冰冷至极的低沉轻问:“棠儿,当真是绝不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