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给她一条生路
“商玦，这么装着你不累吗？”许轻言声音平静的盯着他，“你的家人向来不喜欢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们中每一个人，包括你，都巴不得早点甩掉我，既然这样你们还演什么双簧？
一边给我离婚协议，一边又拖着不离？商家不是名门望族吗？就这么喜欢欺负人？”
许轻言越说越激动，连日来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商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还有眼底深处的郁结，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一紧。
直到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老宅那边找过你了？谁？我妈还是奶奶？”
“有区别吗？”许轻言反问。
商玦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随许轻言的动作落在她腕间，瞳孔微微一缩。
那只象征商家少奶奶身份的翡翠手镯不见了，只剩下一圈浅浅的痕迹。
许轻言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当初是我自不量力，招惹了你，如今我知道错了，只希望你宽宏大量，放我一马。”
她的眼神淡漠无波，是商玦从未见过的决绝，和之前无数次提离婚时一样的冷淡。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看到了她眼底深藏的恐惧。
对商家，对他，对这段婚姻的恐惧。
商玦喉结滚动，压下心头波动的情绪，哑声问：“想离婚，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他们逼的？”
“是我自己。”许轻言毫不犹豫地开口：“我的命在你们看来或许不值钱，但很多爱我的人会觉得珍贵。
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守护那些爱我的人。
但是今晚……如果你没有来，我可能就真的死在你奶奶手里了，商玦，我真的很怕。”
她声音颤抖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商玦最见不得她哭。
这世间万种情绪，唯有她的眼泪能轻易戳破他所有防线，让他溃不成军。
尤其听到她说，不想死，想守护爱她的人时。
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竟是大哥的身影。
酸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将他吞没。
他强撑着那副若无其事的面具，眼神冷硬如铁：“好。”
许轻言一怔。
“明早八点，民政局，我们离婚。”商玦说完，抬手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鲜血瞬间涌出，在白净的床单上格外刺目。
他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留下愣在原地的许轻言。
直到关门声传来，许轻言才猛地回神。
她转头，看着地上未干的血渍和床头晃动的针头，攥紧了拳头。
商玦踏出医院大门，夜风吹得他太阳穴发疼。
他拿出电话，拨通了杜威的号码，“查最近三个月，老宅那边谁单独见过许轻言。
我要知道具体时间，地点，以及她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电话那头的杜威不敢耽搁，“是！”
挂了电话，商玦突然感觉四肢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他抬手按住眉心，向来张扬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阴霾，整个人都颓废下来。
半小时后，京城最顶级的销金窟铂宫。
商玦坐在吧台角落，面前已经横了好几个空酒瓶。
他玩把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却一口未动，只是低头盯着杯底的倒影，周身笼罩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顾辰等人推开门进来，互相使着眼色。
他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从没见过商玦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说商少。”顾辰坐过来，撞了下商玦的胳膊，笑得暧昧，“这副模样，可不像你，跟你马子吵架了？”
商玦没说话，仰头又灌下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
他的默认，让几个男人瞬间来了精神，纷纷围坐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出主意。
“不出意外，你一定是踩了男人在恋爱中都会踩的坑，以为砸钱就能解决一切！”
顾辰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虽然为女人爆金币的时候很帅，但最好的不是你定义的，而是对方想要的。”
陆宵立刻点头附和：“顾辰这话在理，细节才最戳人，就像你送了人家一车梨，转头抱怨人家心狠不懂你，可人家从头到尾想要的，不过是一颗苹果。
你为自己的大方感动得不行，却连人家最基本的喜好都没放在心上。”
这话像重锤敲在商玦心上，他握着空酒杯的手不由得一紧。
他给过许轻言什么？珠宝，豪宅，无限额的卡……
她似乎从未表现出特别的欢喜，总是淡淡地接过，礼貌地说谢谢。
他那时觉得她懂事，现在想来，那层礼貌下面，是不是全是空洞？
她想要的……是一颗怎样的苹果？
顾辰见他神色松动，趁热打铁：“你啊，在家当少爷当惯了，现在的女人讲究沉浸式陪伴，别买个花还让助理跑腿，就算礼物再贵，也透着敷衍。”
沈知白接话：“礼物也不在贵，在巧，我最近得了只品相极好的三花猫，灵得很，你拿去送她，保准气消一半。”
其他几人立即拍手，“对对对，这主意好！”
商玦却皱起眉，“送猫？”
众人瞬间无语。
陆宵翻了个白眼：“我的哥！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楚楚最喜欢猫了，念叨着想要一只三花猫念叨多久了，你居然没放在心上？”
商玦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周身的气压都跟着冷了好几个度。
旁边的人却还没有看出异常。
顾辰还在调侃：“楚楚那性格多好哄啊，大大咧咧的，你说你，连她都搞不定，这天底下还有你能谈明白的女人没？”
“砰——”一声，商玦将酒瓶重重顿在桌上。
他二话不说，起身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幽暗的眼眸只剩下冰封的戾气。
几人笑声戛然而止，看得心里发毛。
陆霄试图挽留：“哎，别走啊！实在不行，我们帮你给楚楚打电话说一……”
“滚。”
冰冷的一个字，掷地有声，直接打断。
商玦头也不回，留下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好好的，怎么就动怒了？他们到底哪句话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