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嫁过去
这顿晚饭又是吃的一肚子气。
下午说好要分家,谢实到最后也没下个准话,最后只说明早去村长家看看,回来再做决定。
晚上。
谢昭一家五口躺在一张炕上,她侧身对着窗户,看着外面冷凄凄的月色。
魏铮的话好似还在耳边。
“丫头,我知道这事儿错不在你。但很多时候,我们都不得不对这个偏离的世道低头。”
谢昭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不难想象,十几岁就被父亲牵连下放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村子里。
这些年他所历经的磨难和坎坷一定是她想象不到的。
他说:“低头不代表着认输,而是给自己留个机会,等胜算足够大的那一天,再出这口气。”
谢昭当时没说话。
她有些被他的这番话惊到。
在原身的记忆里,魏铮是个什么样的人......
孤僻,冷漠,独来独往,不近人情,一个人守着两简旧屋,每天跟着村里的男人们一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因为身份,干的永远是最累的活,分到的粮食收入确实最少的。
如果不是他会打猎,他可能都活不到现在。
谢昭一直以为他就是个粗人,没见识,没文化,可这几次短暂的接触她发觉并不是这样。
魏铮,远不止她所看到的这些。
一个没文化没见识的泥腿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见识,说出这样的话。
谢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满脑子都是那张俊挺端秀的脸。
想他替自己出头,想他突然站出来......
迷迷糊糊,她就那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谢昭还是被谢建国的动静吵醒的。
“爸,你去哪儿?”
谢昭揉着眼睛穿衣服。
谢建国已经收拾好了,从炕头的箱子里拿出个小布包,从里面翻出个灰扑扑的帕子。
“不早了,你爷他们都起了,我和你爷去趟村长家,看看情况。”
谢昭穿衣服的动作一顿,没说话。
谢建国叹了口气,“爸知道这事儿不怪你,是爸平时对你关注太少,没护好你。”
“但大和毕竟是村长儿子,你把人打成那样,于情于理我们都得去看看。”
“......那你去吧。”
见她没再阻拦,谢建国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又说:“之前说好轮着做饭,今儿轮到咱们了。你把小恒叫起来,让他帮你烧火。”
谢昭不耐烦地拧了下眉:“我知道,爷叫你了,你快走吧。”
谢建国和谢实一走,谢昭也下了地。
她没叫谢恒,自己去了厨房。
谢昭没使过这个原始的灶具,花了好半晌功夫才成功把火生起来。
等她打开米缸,舀了一大碗杂粮米正淘系的时候,听到动静的谢恒也起来了。
“姐,我来给你帮忙。”
谢昭应了声,开始按照原身记忆中的步骤做饭。
原本还有些生疏,好在有原身记忆加持,一顿饭下来她很快掌握了煮饭这项技能。
谢昭收脚渐渐恢复以前的麻利,粥熬得差不多,她又和了盆杂粮面,捞了两把冬天腌好的酸菜,偷偷挖了快王秀芬给谢远私藏的肉,剁了陷,烙了酸菜馅饼。
等大伯一家起来,院子里已经飘出了淳朴却温暖的饭香。
饭桌上。
谢昭也没叫人,一摆好就先给自家弟妹各舀了一碗,然后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个馅饼。
两小只也不扭捏,埋着脑袋大口大口吃得香喷喷的。
一年到头难得沾回荤腥。
虽然馅饼里菜多肉少,但谢朵和谢恒还是吃得眼睛亮晶晶的。
谢朵塞着满满一大口,开心道:“姐,你今天烙的饼子好香啊!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馅饼!”
“是啊姐!你比大婶做得好吃!”
谢昭失笑,扫了眼脸色铁青的王秀芬,也拿了个饼满意地吃着。
何老太还有些需,在屋里吃。
桌上除了他们姐妹三个,只有大伯一家三口。
他们吃得有多香,大伯一家就有多食不知味。
谢远盯着那盆黑呼呼的馅饼,咬牙:“我肉呢?”
“谢昭!我肉是不是又被你私吞了!”
谢昭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什么叫私吞?一家人还分这个那个,何况那野鸡肉也是我爸上山捡的,要吃也该全家人一起吃。”
“全家一起吃?”
谢远一把砸了筷子,“那才多点,家里这么多人够谁吃!何况那野鸡肉是我妈给我做的,你凭什么动!”
“我就动了怎么着?我还给你说了,以后这家里不管什么好东西,都得见者有份,谁要是敢私吞,我打掉他牙也得掏出来!”
“你!你就是个神经病!”
谢昭狠笑:“那你可要小心点,神经病发起病来可是六亲不认的,小心我那天弄死你!”
“......”谢远被她吓到了。
王秀芬却没有。
咚的一声把碗砸在桌子上,恶狠狠地看着谢昭,话却是对谢远说的:“吵什么吵!吃饭!”
就让这死丫头在狂一阵儿!
一会儿等公爹他们回来,有这死丫头好看的!
她就不信,把大和他们打成那样,村长能不追究?
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这次这家是分定了,只要分了家这祸害就再也跟他们没关系了!
谢远憋着气吃饭。
他们饭碗还没撂,谢老头和谢建国就回来了。
最激动的莫过于王秀芬。
“爸,大和和小五咋样了?村长怎么说?”
谢实和谢建国坐下,两人脸色都有些奇怪,看看众人,最后目光都落在了谢昭身上。
干嘛看她?
谢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就见谢实撞了斗烟丝,又开始吧嗒吧嗒地抽烟。
王秀芬急得呦:“爸,您倒是说话呀!”
谢昭没看谢老头,转头看向自己老爹。
谢建国叹了口气,这才迟钝开口说:“村长说不追究了。”
“什么?”王秀芬惊。
大伯也惊得忘了吃饭。
谢建国继续说:“大和没啥事,都是皮外伤,倒是小五,说是肋骨断了一根,要去县里的大医院住院。”
“村长说,不用咱们赔钱,小五家里那边也有他去安抚,但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面对一家人的好奇,谢实吐了口烟,沉声道:“他们要昭丫头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