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太子后,我嫁给了他的死对头

第6章 循声望去

孟清浅那声尖叫声刺耳得紧,似要生生把人耳膜戳破。

孟清黎蹙了蹙眉,却还是循声望去。

太子长信被蝎尾蛰过的地方已经肿得老高。

紫黑色的淤痕正顺着经脉一路往手腕蔓延,瞧着十分骇人。

刚才还硬撑着不愿露怯的霍骁,此刻脸色苍白,额上更是渗出了细密冷汗,握着右手腕骨的手指几乎要陷进皮肉里去。

“来人!快传太医!”

孟夫人到底年长些,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扬声吩咐下去。

几个下人闻言,连滚带爬往外奔。

孟清浅扑到霍骁跟前,眼泪扑簌扑簌地掉:“太子哥哥,你且忍着些,太医马上就来了。”

她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处,指尖刚触碰那片紫黑,便又缩回。

“无碍。”霍骁紧咬牙关挤出这两字,目光却越过孟清浅直接落孟清黎身上。

孟清黎站在几步开外,虽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可眼底一片平静。

她望着霍骁那只被蝎子叮了的时候,心里浮起一丝快意。

安宁公主的性子,他前世便有所耳闻,泼辣跋扈,当初被逼和亲时,在宫里头,更是砸了满殿瓷器玉器,

连先帝都拿他没辙。

那只蝎子更是他从小养着的,毒虽然不致命,却足够叫人疼上十天半月。

不过孟清黎却觉得还是轻了,这手废了才好。

“清黎,你过来。”

思绪纷扰时,霍骁忽然开口。

孟清黎敛了神色走上前去,仍停在两步开外:“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你就站在那?”霍骁眉头紧拧,语气里压着几分不悦:“你刚才不还担心我伤的如何,怎么?我当真受了伤,你反倒站的那般远?”

孟清黎微微一怔,垂眼道:“臣女只是怕离得太近,反倒碍了您治伤。”

此番话似没什么不对之处,可霍骁总觉……

这若换做从前,恐怕孟清黎早就扑上来关心他的伤势了,可如今周身却笼罩一层叫人看不透的疏离。

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手臂上突然加剧的疼痛刺身形摇晃了下。

“太子殿下还是先进去歇着吧。”孟衡在此时开了口,上前一步将霍骁往门里面扶:“太医一会儿便到了,您手上的伤耽误不得。”

霍骁被半扶半拽着往府里走,临跨过门槛时,却又回头望眼。

孟清黎仍旧站在原地,晨光落她半边侧脸,她微微偏头,似在看流云。

两人不过几步距离,他却恍然惊觉隔了一世。

等霍骁被搀扶进内院,太医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孟清黎这才不紧不慢的转身进了府门。

孟夫人和孟清浅一左一右在霍骁身边嘘寒问暖,根本顾不上她。

她也乐得清静,径直的回了自己住的拢月院。

此处院子是他从前最喜爱的一处院落,院中种满了满墙月季,春夏之交花开得极盛。

可眼下她推门进去,那些个花藤被人剪了大半,光秃秃枝干歪七扭八的锤子,泥地上也散落着枯败的叶子,瞧着倒像许久没人打理了。

她院里的丫鬟碧桃听见动静跑出来,瞧见她先是一喜,随即又红了眼眶:“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了一整夜……”

碧桃是从小跟着她的贴身丫鬟。

前世自己被被灌了鸩酒之后,碧桃哭喊着要替她去死,结果却被孟清浅命人活活拖出去打死。

忆起那些往昔,心头一酸。反握碧桃的手。

“我没事,莫哭。”

“小姐……”碧桃抹了把眼泪,余光瞥见那满地残枝,低声道:“昨日您出门后,夫人就叫人把院里的这些花全剪了,说是您不回来,这院子里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腾出来给二小姐养她的那些兰草……”

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道,“昨日您出门之后,夫人就叫人把拢月院里的花全剪了,说是您不回来,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腾出来给二小姐养她那些兰草……”

孟清黎听得冷笑一声。

从前孟清浅刚被接回那阵子,孟夫人还顾及她颜面,处处做的表面周全。

如今却是连装都懒得装了,人还没走呢,院子便要被腾出来。

上辈子她被蒙在鼓里,总以为她只是疼妹妹心切,如今想来,桩桩件件都是算计。

“剪了就剪了吧。”孟清黎松开碧桃的手,缓步往里走:“把东西收拾收拾,过阵子咱们搬出去。”

碧桃一愣:“搬出去?小姐要搬去哪儿?”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孟清黎没有多解释,推门进了屋子。

屋中陈设倒没怎么变,只是桌面落了层薄灰。

孟清黎在桌边坐下,倒了杯凉茶润喉,在心中盘算接下来的路。

如今的自己竟是平安归来,孟家人和霍骁心中必然起疑。

她方才当所有人的面说是安宁公主救她。

虽说这说法一时半会无人能拆穿,可霍骁向来生性多疑,定然不会轻信。

还有孟家那对夫妇也一定会想方设法从她嘴里撬出话来。

想到这,孟清黎起身走到书案前,研墨铺纸提笔写了一封信。

写完后,她将信纸折好,递给碧桃。

“你悄悄出府一趟,将这封信送去九皇子府,亲手交给安宁公主。”

碧桃接过信,神色有些犹豫:“小姐,九皇子府上……咱们送信过去,会不会惹人闲话?”

“无事。”孟清黎摇了摇头:“直接照我说的做便是。”

碧桃见她神色笃定,便不再多问,揣了信便从后门出去了。

孟清黎站在窗前,望着碧桃身影消失在院墙拐角,指尖轻叩着窗棂。

此封信送到安宁公主手上,既是明面礼数周全,也算……

正想着,门外响起脚步声。

孟清黎回过头,便见孟清浅提着裙摆跨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捧了食盒的丫鬟。

“阿姐,你还没用早膳吧?”孟清浅笑盈盈走上来:“我让小厨房里熬了燕窝粥,想着给你送来尝尝。”

孟清黎看着那张明媚娇俏的脸,心头却是寒意丛生。

孟清浅确实生的好看,杏眼桃腮,笑起来眉眼弯弯,恐怕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是个温柔可亲的小姑娘。

可偏就是这张脸,前世在她被几番蹉跎,临死前如恶鬼般低语:“阿姐,你放心去吧,太子哥哥说了,立后的诏书已拟好了,明日便昭告天下。”

“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