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兵王

第104章 祸害太学生,垂钓水老虎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只是个臣子!”

“纵然立下大功又如何?也不能为了一己私利逼死降臣。”

“官家向来仁义,怀柔降将,这下好了,全被他给毁了。今后还有谁肯归附我大宋?”

“你们这三个太学败类,竟敢替他说话,真是我辈之耻,当活活打死!”

……

凌风赶到武州时,上百太学生正在城门口唇枪舌剑。

周遭聚集的全是百姓。

导致城门拥堵不堪。

物资难以转运。

眼下武州可是北部兵马的物资转运枢纽。

一旦出现问题,那么在草原驻守的将士们都要忍冻挨饿。

这帮太学生哪里会管这些?

他们选择这里无非是想哗众取宠,尽可能把事情闹大,以彰其名。

“驾!”

凌风二话不说,纵马就冲。

“啊……”

太学生大惊失色,慌忙躲避。

他冲到大门正中间,声如洪钟道:“传令,再有城门聚集,阻碍物资转运者,严惩不贷!”

一个太学生怒指道:“你谁啊?也敢在此叫嚣!”

“嘭!”

梁红玉一脚将他踹翻道:“不长眼的东西,此乃开国郡公,检校少保,云中府路经略使兼安抚使!再不让开,杀!”

她直接连射数箭,随行的兵卒也是纷纷亮兵器。

太学生被惊得连连后退。

不过也有胆大的不仅不听,还跟个泼皮无赖一样坐在地上道:“凌少保好大的官威啊!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逼死了三个降将,现在又要对太学生动刀?你这是恃宠而骄、穷兵黩武、目无王法、德行败坏、中饱私囊……”

凌风打断道:“先报名字,再放屁!”

“某乃河南府卫逊。”

“卫逊是吧?我看你舌苔发白,眼圈发黑,头发发枯,必是饱读画册,拙于用脑,勤于用手,纵欲过度,还恃强凌弱、逼良为娼、鸡鸣狗盗、通敌卖国。”

“你你你!”

卫逊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刺激一般,猛地跳起来,支支吾吾道:“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血口喷人……”

“瞧,这就是造谣一张嘴,辟谣全靠自证!”

凌风冷笑道:“你刚才给我罗织那么多罪名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

“两者怎可混为一谈!为了打压异己,大权在握,逼死降将的是不是你?”

“证据!”

“人都死了……”

“就你这也还好意思称太学生?真特娘的给太学丢脸!我还说这是你们推动的,为了嫁祸于我,以彰声名呢!你们可需要我提供证据?”

“……”

见他如鲠在喉,凌风策马上前,像是提溜小鸡一样把他给提了起来,扔到一边去道:“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很牛叉,若是被我一刀砍了,更是能够名留青史?”

“当真愚不可及!看看你身边那帮人模狗样的东西,死道友,不死贫道,你要是被杀,他们撑死也就给你上柱香,连点纸钱都不会给你烧!你有这功夫,不如去找个真姑娘传宗接代,免得大不孝!你的五指姑娘再好,也做不到这一点!”

“你……啊啊啊,我不活了!不活了!”

卫逊被说破防了,左右环顾之后又意识到社死了,捂着脸就逃,还脚底拌蒜,摔了好几跤。

五指姑娘!

剩下的太学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跟他们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本来以为他公然抗命,还张口列出了凌风那么多罪名,凌风即使不杀他,也会严惩。

这怎么变成揭丑了?

而且看样子还一语中的了!

特娘的,这若是传到东京……

不对!

是一定会传到的!

凌风要给刘光世送药方之事,早在东京传得沸沸扬扬了。

童贯班师回朝时,刘光世根本没去东京,直接回保安军了。

难怪传闻他智勇双全,很不好对付。

今日看来,确实有些手段。

但是岂能就这么算了?

“凌少保!”

一个浓眉大眼的太学生上前一步道:“某乃开封郑文安,有几句话想说。现在不管是谁,都无法否认你的功绩。但查贪与捐款之事并行,明显有逼捐之嫌,程诓自杀时大骂你卸磨杀驴,你也难逃干系!”

“虽说一家之言不足信,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死了三个官员,还有两个素有威望,这已经在云中府路引起轩然大波,你需要给百姓和朝廷一个交代!若是不愿,那我便死在你面前!”

“我!”

“还有我!”

“应该是我们!”

……

一众太学生似是找到了正确的打开方式,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

显得很坚决,很悲壮。

他们都笃定这一招现在是最行之有效,也最让凌风头疼的方式。

毕竟已经有三个官员自杀了。

如果他们之中再有人自杀,那么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好不容易竖起的名声也会毁于一旦,更无法向官家交代。

“看来这帮家伙是处心积虑地想要见血啊……”

凌风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得杀士大夫与上书言事者”乃是宋太祖留下的祖训。

“杀士”这种罪名可以说是大宋的政治高压线。

碰了会很麻烦。

历史上,太学生陈东因多次上书要求惩奸抗金而闻名。

靖康之耻后,赵构即位,主战派李纲被罢相。

陈东上书反对,惹怒了赵构,与另外一个上书的欧阳澈被斩首。

这激起了公愤,赵构面对朝野巨大的舆论压力,最终不得不给他们平反,追赠官职。

张邦昌让这些太学生来北境,最想看到的估计就是他一怒之下杀个太学生,再不济打残或者打伤也行。

只要这么做了,那便给文臣留下了把柄。

进京之后,他别说晋封国公了,可能一夜回到牢城。

这么血亏的事,为什么要做?

何况有的是法子收拾这帮学生。

凌风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最后将目光锁定又一个挑事者道:“郑文安,你们怕死吗?”

郑文安干咳了一声,硬着头皮道:“既……既然有言在先,自是不怕!”

“你们忠心于官家和社稷吗?”

“当然!”

“很好!你们看哈,我总管云州府路诸事,再怎么查,也会被人指摘。你们是天子门生,又来自汴梁,不如由你们来查,给世人一个交代。”

“什么?!”

别说郑文安,他身后的太学生都被惊掉了下巴。

怎么会这样?

这人不按常理出牌啊!

“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凌风强忍着笑容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们在京中读了那么多圣贤书,也该实践了!而且据我所知,你们之中的一些回去后就会被授官,权当练手了。”

“我坐镇于此,官家赐予我便宜行事之权,我可以把彻查此案的权利交给你们,相信你们不会让官家失望!”

“!!!”

太学生们又是一惊。

来真的?

这若是接了,可是要负责任的!

但若不接,必会贻笑大方,将太学的面子给丢尽了。

回到东京后,他们都会像卫逊一样没脸见人。

郑文安转身和其他人窃窃私语了一番,而后双手攥拳道:“查就查,只要你不从中作梗,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从中作梗?”

凌风想了想道:“算算时间,李纲李知府快到了,到时由他监督,你们可有意见?”

“没有!”

所有太学生都笑了。

李纲以犯颜直谏而名扬天下,可是他们的表率。

有他在,他们信心更足了。

凌风冲着三个曾替他说话的太学生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一个站立如松,两眼有神的年轻人拱手道:“太学生陈东,见过凌少保!”

卧槽,他就是那个北宋末年的“屠奸手”?

历史上,便是他上书请诛“六贼”,最终李彦、王黼、梁师成、蔡京、童贯、朱勔这些大奸臣在半年左右的时间里,相继被赐死、病死或者仇杀……

这人简直自带除奸体质!

难怪站队他!

凌风笑了又笑道:“你们三为何要跟他们唱反调?不怕被排斥?”

陈东掷地有声道:“大丈夫行事,当光明磊落,就如凌少保敢让他们查案这般!此案疑点重重,凌少保又是社稷之臣,北境的定海神针,岂能妄下结论?”

这小子确实不错!

不像郑文安、卫逊那帮太学生,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凌风也从未指望他们破案。

无非是用查案拴住他们,省得他们闲得蛋疼,汪汪直叫。

而且既然他们已经入了局,不妨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些。

说不定能钓个水老虎出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在幕后主导此案的不是个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