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摘桃子的来了
秦飞面露疑惑:“刘哥，什么意思？”
未等刘麟回答，烽火台上的赵三大声呼喊：“援军来了！”
五十多人的队伍，场面谈不上震撼，但脚下上趟起的白烟四溅的白雪，看上去也挺有威势！
依照军中惯例，即便敌人败退，上峰也要前来巡查一番。
通常由总旗带队。
当然，有时也有百户亲临，就好比当代的军中大佬，突查那些巡逻站岗的士兵一样。
倘若发现失职情况，轻则挥杖，重则挥刀。
边燧管理严格，有专人监管烽燧情况。
具体来说，就是监管兵卒有无离岗、睡岗等情况，同时查看烽燧相关记录，以及天田管理是否规范认真等。
再有，就是监管人员随时送达新的口令。
天气好，监管人员大概两天巡视一次，像眼下这种狂风暴雪的恶劣天气，五天一回。
秦飞与刘麟相互看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很快，四十多人的队伍来到二人近前。
为首者正是总旗李万才。
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黑色甲胃，腰挎朴刀，坐下的枣红马嘴里喷着白雾状的热气。
虽然认识，但程序必须得走，所以刘麟上前拱手道:“口令!”
马万才朗声回应：“人不卸甲马长嘶！”
回答正确。
刘麟心中虽然十分讨厌对方，表面上却笑颜谄媚：“黑水烽燧守卫刘麟见过马总旗。”
马万才一摆手，垂眼看了眼地上的四具尸体，淡淡道：“说下具体情况吧。”
刘麟便将战斗情况简明扼要地讲述一遍，但在缴获战利品方面，说得浮皮潦草，意思是战功没有多大。
马万才还没表态，他身边的一个姓张的独眼龙却先发话了。
独眼龙瞪着那只好眼睛，指着刘麟：“向上峰汇报的，不应该是你们伍长吗？李伍长呢？”
包括秦飞在内黑水烽燧的人，心里全都咯噔一下。
烽火台上的赵三一身冷汗，双腿不停地打颤，躲在屋里的云若烟同样浑身筛糠。
这要是被发现李长发是被他们几个弄死的，三男一女都得去见阎王。
原以为马万才没有问这个问题，就能够混过去，没想到独眼龙这个狗东西出了幺蛾子。
也难怪，独眼龙乃李长发的狐朋狗友，二人经常在一块儿喝酒赌钱。
而且独眼龙是个什长，李长发平时没少孝敬他。
加上他的眼睛是因为救马万才而瞎的，深得马万才器重，所以有恃无恐，很是霸道。
“老子问你话呢？我兄弟李长发呢？”独眼龙跨前一步，一把薅住了刘麟的脖领子。
独眼龙长得人高马大，刘麟被他拎起，脚跟都离地。
刘麟也不敢挣扎，声音有些发颤：“张什长，你，你听我说，李伍长看弟兄们太辛苦，说给弟兄们补补身子，昨天晚上吃完饭，让我们几个守烽燧，自己去黑瞎子岭打野味去了。”
“结果，他没有回来，后半夜鞑子斥候却来了！”
闻言，秦政暗挑大拇指：这套说辞牛逼啊！
如果没有鞑子的袭扰，就说李长发进山打猎被猛兽吃了；鞑子来了，而且是在他走后来的，暗示李长发是内奸。
“你，你他妈的放屁！我长发兄弟怎么可能是内奸？”独眼龙掐刘麟的脖子，憋得后者直翻白眼。
“小的，小的没说李伍长是内奸，只是陈述事实，说他打猎没有回来……”
“放开他！”马万才看向独眼龙。
独眼龙十分不情愿地撒开手，那只好的眼珠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总旗大人，以我对李长发的了解，他喜欢打猎不假，但不可能为几个大头兵打猎改善伙食。刘麟纯属撒谎！”
“更巧合的是，李长发的心腹李达成也死了！”独眼龙进一步提出自己的怀疑，“李长发平时霸道，没少欺负手下。属下估计，一定是他们心怀不满，借鞑子进犯之机，害死了李长发二人！”
马万才看向刘麟和秦飞，面色一沉，声音冰寒：“是这样吗？”
“总旗大人冤枉啊！”刘麟慌忙叫屈，“来犯鞑子本来就比我们人多，对敌的人手都不够，我们怎么会害李伍长二人？李达成奋勇杀敌，为国捐躯，李伍长为了弟兄们改善伙食，到现在没有回来。再说，我们在一起五年多了，李伍长的性格我们也比较了解，他霸道是霸道，但平时对我们不错。”
“不信您看看，昨天晚饭，他还让赵老三杀了两只鸡。鸡骨头，鸡爪子都在那儿呢！”刘麟指着角落里被积雪覆盖的一堆鸡毛和鸡骨头说道。
马万才身边的一个手下走过去，用朴刀扒拉一阵子，抬头看向李万才：“总旗大人，确实是四只鸡爪子。”
马万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长发这家伙，他是知道的，有好东西根本不会给属下吃，但他自己也不可能吃两只鸡。
难道他变善良了？
沉思一会儿，马万才对刚才查看鸡骨头的手下命令道：“宋贵，你带几个人去黑瞎子岭迎一下，看看李长发是不是因为大雪天迷路了。”
宋贵应了一声，带领十个人离开。
一个多时辰后，宋贵一行回来了。
“总旗大人。”宋贵将一副被野兽撕碎的铠甲、帽盔、几块骨头以及一副弓箭，一块腰牌举到马万才眼前，“李长发应该是去黑瞎子岭打猎了，但被猛兽吃了。”
秦飞等人暗舒一口气，同时感到庆幸，多亏了这一场大雪掩盖了昨晚的马蹄印。
李长发的腰牌，独眼龙当然认识，不得不相信刘麟的话。
马万才又让仵作检验了一下的四具尸体，三具是鞑子斥候的，一具是李达成的。
仵作仔细看了许久，对马万才汇报道：“总旗大人，死者情况跟黑水燧守卫汇报所差无几。”
闻言，马万才脸上浮现出狞笑。
“锵啷！”
朴刀出鞘，寒光映射在皑皑白雪上，直刺人眼。
马万才手中的刀尖直逼秦飞、刘麟二人！
“黑水烽燧守卫听令！马上拿出战簿记录！”
“今日丑时，鞑子斥候突袭黑水烽燧，本总旗闻讯率部亲征，抵达战场后身先士卒，经过数时辰之鏖战，歼敌三人，力保黑水烽燧不失!”
秦飞神色骤变！
艹踏马的！
这个狗日的马总旗，明显是要抢功，摘桃子啊！
难怪，刚才刘麟担心马万才会过来！
秦飞手握腰刀刀柄，双眸寒光凛凛：“请问总旗大人，众目睽睽之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万才双眼眯了一下：“你敢跟本总旗如此讲话！”
“这几个鞑子，是黑水烽燧全体守卫杀的，谁都没有资格抢功！”
闻听此言，马万才都被气乐了。
笑了老半天后，马万才一脸铁青看向秦飞：“说实话，马某担任总旗一职也有五年了，还是头一回遇到你这样不知道死活的玩意儿！小子，你叫什么？”
秦飞不卑不亢：“秦飞。”
“跪下回话！”
“大周军律，甲胄在身，不便下跪。”
“好好好！很好！”马万才愤怒到了极点，手中朴刀一指李长发残骸和李达成尸体，声音因为拔高，听上去就像太监，“黑水烽燧，秦飞等逆贼，将伍长杀害后扔到了黑瞎子岭！又将同僚李达成残忍杀害！手段之残忍，闻所未闻，罄竹难书！”
“被本总旗明察秋毫，识破假像！来人，将秦飞等逆贼，立刻斩首，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