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收集草药异界换
沈渊站在族中议事的老桃树下，手中的木鼓“咚咚咚”连敲三下，散落在各处的族人便纷纷聚拢过来，老老少少站了半片坡地，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与敬畏。
“今日召集大家，便是为了将上次神女赏赐的米分发给大家！”
人群里瞬间起了细碎的骚动，随即又迅速安静下来。
沈渊解开那半袋白米的绳结时，将半袋米倒在干净的粗麻布上。
那米粒粒饱满匀净，雪白莹润，连半粒糠皮和一点碎土都寻不见，无数双眼睛直勾勾钉在那堆米上，喉结一下接一下地滚。
有人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佝偻着腰，鼻子狠狠一吸。
这是正经大白米的香气啊！
“这真是米？”人群里有人小声开口，“外头都在闹饥荒，官府的粮车都被劫了，神女从哪弄来这么好的米？”
“管从哪来的，那就是菩萨派下来救咱的。”
话音刚落，站在前排的陈阿婆先颤巍巍弯了膝盖。
老人家枯瘦的手拢在身前，对着米袋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神女万福，谢谢神女赏饭，谢谢神女可怜咱一族老小……”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起初只是细碎的念叨，慢慢汇成一片低低的祈福声。
“都起来吧，”沈渊直起腰，声音沉而稳，“神女心善，见不得咱挨饿，这米不是白给的，是让咱先垫垫肚子，有力气给神女做事。”
他抬手一指旁边架好的大铁锅：“烧水，煮粥，人人有份。”
锅刷得干干净净，柴火噼啪燃起来，等水冒了细泡，沈渊舀起很少的一把米，慢慢撒进锅里。
锅里渐渐咕嘟咕嘟冒起泡，米香从淡转浓。
小孩们小肚子咕咕叫得响亮，却乖乖抿着嘴，没吵没闹。
粥熬得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没人抢，也没人乱。
队伍歪歪扭扭，却井然有序。
陈阿婆是第一个接碗的，她捧着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米汤落到胃里，老人家浑浊的眼睛慢慢亮了，跟着眼泪就砸进了碗里。
“甜的，”她喃喃着，用袖口擦了擦脸，“是甜的，好香的米粥！”
队伍后面的人眼神更亮了几分，后面几个青壮们捧着碗，几口下肚，原本发虚的腿都像是有了力气。
虽然米熬的粥不多，每人也就小半碗，可喝完粥的人，脸上都多了点活气。
沈渊看着一张张重新有了血色的脸，把手里的空碗往旁边一放，扬声开口。
“神女的赏赐，我们不能忘记，不能不感激！”
人群立刻静了下来，齐齐看向他。
“诸位，召集大家来，除了是分发这个粥，”沈渊的声音顺着山风飘开，“还是神女传下了第一道指令。”
个个伸长了脖子听。
“神女要咱们采遍涧中草药，但凡长在桃花涧地界的，无论多少，尽数采来送至她院中。”
话音刚落，底下彻底炸开了。
“神女的差事！那必须办好！”
“还用说？头回交代事情，咱们拼尽全力也不能让神女失望！”
“有神女庇佑着咱们，这点小事算什么，采，现在就上山！”
没人问采这么多草药做什么，也没人计较辛苦不辛苦，刚刚的米粥一发放，在桃花涧族人心里，神女的话就是天，能为神明做事，那是积德的福分，求都求不来。
沈渊抬了抬手，喧闹声立刻收住。
“都两两搭伴走，陡坡悬崖别硬闯，性命要紧，采回来的都到这里登记，按草药贵贱记分，日后都能换神女赐下的东西，”他侧头吩咐身旁的沈二胖，“你拿好册子，一笔一笔记清楚。”
“是，族长。”沈二胖早已待命。
众人哄然应下，各家各户拎着竹筐，挎着布袋，呼朋引伴往山涧深处走。
春日的山涧草木疯长，草药遍地都是。
往日里大家只认得几种止血治风寒的，这回神女要尽数采回，便连叫不上名字，瞧着像药草的，也小心连根挖了带回来。
连平日里腿脚不利索的老人都拄着木棍出来了，宋婆婆腿上长了疮，一瘸一拐地挪着，也不肯留在家里。
旁边的婆子劝她回去歇着，她却摇头：“那怎么行？神女头回布置差事，我老婆子哪怕只挖着一棵草，也是份心意。”
她说着弯腰去够石缝里一丛草，脚下没踩稳，身子一歪就要往石头上栽。
“婆婆小心！”
一道小小的影子飞快冲过来，小来扶住宋婆婆的胳膊。
宋婆婆定了定神。
“哎哟，多谢你了小来。”
宋婆婆拍着胸口后怕，又有些犯难。
小来蹲下身扒开石缝边的杂草，指尖捏住荀麻草的根部轻轻一用力，整株带泥挖了出来。她抖掉浮土，放进宋婆婆的篮子里：“婆婆，这算您采的，等下登记了。”
“哎，好，好！”宋婆婆捧着那株草药，“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小来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周围。
低处平坦地方的草药已经被采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大多长在陡坡，不好下手。
他索性往更深的山坳走，那里人少，定能采到更多稀罕药草，多攒点分。
他个子小身子轻，踩着凸起的石块反倒稳当，没一会儿就采了小半把。
桃树这边，沈渊负手站着，看着一筐筐陆续送回的草药，眼底满是满意。
沈二胖笔尖飞快，嘴里还念着数：“大壮，白茅根一捆，记2分。”
“李婶子，蒲草半篮，记1分。”
刚念完，宋婆婆慢悠悠挪了回来，篮子里躺着几株荀麻草。
沈渊上前一步，低头扫了一眼，点头道：“是清热解毒的好药。”
“记2分。”
宋婆婆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应着好。
人多力量大，不过大半天功夫，空地上就堆起了四大筐草药，从最常见的茅根、荀麻草，到少见的七叶灵兰、乌灵参，品类竟十分齐全。
沈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挑出三个稳妥的后生：“你们俩跟我走，把药材给神女送去。”
四人抬着筐往院子走，刚到院门口，就见沈安带着小徒弟从里头出来，面色冷淡，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
沈安抬了抬眼皮，语气淡得如水：“人醒了，烧也退了，剩下的慢慢养。”
说完便径直离开，没再多说一句。
沈渊心下了然，想来是神女身边那位重伤的兄长已经醒转。
他抬手敲了敲院门。
开门的是柳氏，柳氏正蹲着搓衣裳，看见门口站着一群人，扛着四大筐东西，吓了一跳：“你们这是……”
“劳烦通传神女一声，就说带了神女要的东西过来。”沈渊语气恭谨。
柳氏一头雾水，她擦了擦手，进了里屋。
顾其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精神却好了不少。
阿嫋正坐在边上，捧着本书给他念。
“阿兄，你看这句……”
“阿嫋，”柳氏掀帘子进来，“外头沈族长，说带了你要的东西，在院门口等着呢。”
顾其鸣眉头微蹙，看向她：“什么东西？”
阿嫋心里咯噔一下，眼珠飞快转了转，立刻把书一合：“阿兄，是我之前跟山民说好的野果子，我去拿，你躺着别动。”
她说着蹬蹬蹬往外跑，路过二叔母时还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角。
跑到院子里，她才放慢脚步，拉着柳氏走到墙角，小声说：“二叔母，以后沈族长他们来找我，别跟阿兄说！”
柳氏更懵了，张嘴想问缘由，沈渊已经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躬身行礼：“神女。”
身后三个后生也立刻放下筐，跟着躬身。
阿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去侧边房间，免得惊动里屋的人。
她走到筐边一看，眼睛都亮了。
四大筐里面放着包裹好的草药，码得整整齐齐，品类齐全得远超她的预料。
“怎么采了这么多呀？”阿嫋忍不住抬头。
沈渊躬身道：“神女的命令，我们哪敢不尽心。全涧的族人都出动了，能找到的都在这儿了。”
“我不是命令啦。”阿嫋摇摇头，语气认真，“之前说好的，咱们是互换，你们给我草药，我给你们需要的东西，不用这么郑重的。”
沈渊低着头没接话。在他心里，神女肯跟他们换东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哪敢真的提条件。
阿嫋看他这副样子，也知道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便问：“那你们想要些什么？”
沈渊却连忙把头埋得更低：“神女赏赐，是我等福分，哪敢提什么要求，能得神女庇佑，全族安稳度过春荒，便已是天大的恩情了。”
他心里还在打鼓，神仙的东西，凡人哪敢讨价还价？神女这说不定是在试探他们的贪心呢。
“族长伯伯，总不能让你们白忙活，就没有点实在想要的？”
“若……若神女方便，给点米就好。”
他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开口，说完又怕自己贪心，连忙补了句。
“少许便可，少许便可！”
阿嫋歪了歪头：“就只要米？”
“那……再添点面？”
说完觉得自己实在得寸进尺。
“还有吗？”阿嫋又问。
沈渊咬了咬牙，说出了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东西：“还有盐。”
山里缺盐，家家户户都吃得淡，大人孩子都没力气。
阿嫋：“……”
她看着沈渊一脸我已经很贪心了的表情，想了想，转身从柴房角落，吭哧吭哧搬出一盆小苗苗。
陶盆里，小苗长得精神极了，叶片肥厚，茎秆挺实，枝桠上还挂着几颗小果子，最顶端一颗已经红透了。
“这是何种树苗？竟能在盆里养得如此茁壮？”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苗子，养在盆里竟能长得如此茁壮。
“这个叫番茄，”阿嫋伸手，小心翼翼摘下那颗红透的小果子，递给他，“你尝尝，可好吃了。”
沈渊双手接过来，那果子红得透亮，皮薄得仿佛一掐就破，闻着还有股淡淡的甜香，他轻轻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
“这是神果啊！”沈渊眼睛都直了，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神女赏赐我神果，我……”
“别跪！”阿嫋赶紧伸手按住他。
身后人听见神果二字，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又不敢失礼，憋得脖子都红了。
沈渊硬生生把膝盖停在半空，激动得手都在抖：“神女，这太珍贵了！”
“我也觉得，不如我就换这个给你们，”阿嫋指了指盆里的苗，“这些苗拿回去，好好照料，结了果子大家都能吃，以后你们按时给我送草药就行。”
“真的给我们？”沈渊不敢置信。
“当然啦，”阿嫋点点头，又补充了句，“还有啊，下次过来别这么多人，也别喊那么大声，我阿兄还养伤呢，别吓着他。”
“是是是！”沈渊连连点头，“神女说的是，是我们考虑不周。”
他小心翼翼捧着那盆番茄苗，像捧着稀世珍宝，又再三谢过阿嫋，才带着人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出了院门，跟来的人立刻围上来：“族长，那果子啥味儿啊？真的是神果？”
沈渊回味着嘴里的酸甜，郑重地点头：“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果然是神女，连赐下来的果子都非同凡响。”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感慨。
院子里，阿嫋看着四大筐草药，拍了拍小手。
确认没人，她心里默念一声收。
四大筐草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屋，阿兄还闭着眼养神，半点没起疑，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夜里吃过饭，顾其鸣喝了药早早睡下，阿嫋躺在自己的小铺上，迷迷糊糊睡下。
再睁眼时，耳边已是早市热闹的吆喝声。
天刚蒙蒙亮，摊位正陆续支起来。
阿嫋没有像往常一样被眼前的新奇吸引，而是脚步匆匆往拐角走。
到了没人的小巷子，她心念一动，地上立刻多出一个竹筐，筐里满满当当装着整理好的草药，最上面摆着乌灵参，品相极好。
她拖着筐，一步步往宋叔叔的馒头摊挪。
“宋叔叔！”
宋志勇正掀开蒸笼盖，白气腾腾冒出来，听见声音低头一看，是阿嫋。
“阿嫋来啦，今天要点什么？”
阿嫋摇摇头，指着脚边的筐：“宋叔叔，我带了些药材过来，您之前不是说认识收药材的王老板吗？您帮我问问，我想换点钱。”
宋志勇低头往筐里一瞅，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最上头乌灵参，个头还这么匀称，可是难得的上品！至于底下的，被分门别类的包裹好，看不清楚是什么，但也是药材，品质也绝不会差了。
“哎哟我的乖乖，这么多好药材！”他赶紧从摊子后面绕出来，“巧了，老王正好在这一片收药呢，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他说着掏出手机，飞快拨了个号。
馒头摊前本来就人来人往，路人听见药材两个字，都好奇地往筐里瞅。
有人扫了一眼最上面的乌灵参，先嗤笑一声：“这么大的乌灵参？假的吧，现在哪还有这么好品相的野生货。”
可等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那人就愣住了。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啊？
周围的人渐渐围了过来，议论声越来越大。
不一会儿，王老板就从远处跑过来：“让一让，都让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