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桃花涧暗中看守
他这辆二手代步车搁家里闲置快半个月了,问过收车的人不少,个个都磨磨唧唧砍半天价,恨不能白捡走。
这小丫头倒好,说买就买,半点不拖沓,倒比那些大人爽快多了,再说了,人家小丫头是为了自己哥哥,他这是做善事儿,白送都愿意。
他当即就对老板说:“我不卖,我还是卖给这个小姑娘。”
阿嫋可太高兴了,拍着手说:“哥哥,你可真好。”
小伙乐得咧嘴笑:“行,那哥哥给你说说这车怎么开!”
他一把将副驾的座椅往后调了调,伸手把阿嫋抱到自己腿上坐好,指着车前那块亮晶晶的镜子道:“你看这个,叫后视镜,往后瞅,后面啥东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阿嫋立刻凑过去盯着镜子瞧,镜子里明明白白映着身后的街道树木。
她小嘴巴微微张着,这里的东西就是厉害,连背后都能瞧见!
小伙踩着踏板给她演示:“这个是刹车,脚往下一踩,车就停了。”
“这个是电门,轻轻往下压,车就往前走,松了就慢下来,还有这个把手,往左打就往左拐,往右打就往右拐。”
阿嫋听得认认真真,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她心里琢磨着,这不就跟骑马差不多嘛!
左转把手就是往左扯马缰,右转就是往右扯,刹车就是勒马停步,电门就是夹马肚子,这么一想,瞬间就通透了。
“我想试试!”
“这……”小伙有点犹豫。
这车子看着小,跑起来也不算慢,她才这么点大,万一摔着碰着,他可担待不起。
可对上小姑娘满是期待的眼神,他心又软了。
“行吧,那你坐好,哥哥在旁边扶着,咱们慢点开,啊?”
他扶着车后座,护着阿嫋坐好,看着小丫头稳稳握住车把,轻轻拧了下转把。
小伙本来还提着心,眼看小丫头起步、减速、停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到最后甚至还敢轻轻拧着转把拐了个小弯,车轮在地上划出浅浅一道弧。
“哥哥你看!我会啦!”
阿嫋停下车,小脸上满是得意。
小伙都看呆了。
“厉害啊小丫头,”小伙忍不住赞叹,“你这悟性,比我刚学的时候强多了!”
阿嫋眨眨眼,这可比骑马简单多了,马儿还会闹脾气呢,这小车乖乖的,听话得很。
小伙千叮咛万嘱咐:“路上慢点开,别跟人抢道,没电了就找地方充。”
他给了她一个充电器:“拿着,充电用的!”
阿嫋接过那根电线,眨巴着大眼睛,懵懵懂懂地问:“哥哥,那从哪儿弄到电呀?”
“就插在插座上就行啊,”小伙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或者路边有充电桩,插上就能充。”
“插座……充电桩……”阿嫋小眉毛拧成了一个纠结的疙瘩,老老实实地说,“我那边没有插座,也没有充电桩。”
“啊?”年轻小伙挠了挠头,一脸困惑,“怎么会没有电呢?电不是哪都有。”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那店主却跟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似的,噌一下就弹了起来。
他热情得近乎谄媚的笑,搓着手道,“小妹妹,你要电?那行啊,我这修车铺,就开在咱们市场最好的地界儿,你呀,随时过来,每一次都可以在我这儿充电!”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门口那个插座。
阿嫋有点懵,但心里却松了口气,能充电就行,她可不想花了买回去一个跑不动的铁疙瘩。
她仰起小脸,问出了最要紧的问题:“充一次,多少钱呀?”
店主斩钉截铁道:“十块!”
她立刻把小脸一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太贵啦!太贵啦!”
年轻小伙也看不下去了,在旁边帮腔,“老板,您这就不够意思了,您收这么贵。”
店主被两人一唱一和弄得有些挂不住脸,尤其小伙子的眼神,写满了“你欺负小孩”,他莫名觉得心虚,好像自己真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他咬了咬牙:“得得得!五块,充一次五块,这价格真的低得不能再低了,你上哪儿打听都没这价!”
小伙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价,没坑你。”
阿嫋这才心满意足地咧开小嘴,露出小虎牙:“好呀,那说定了,以后来你这儿充电!”
阿嫋骑着小车,钻进了一条没人的小巷子,她小手攥紧车把手,心里默念回去。
眼前白光一闪,里面现在亮多了,不再是黑乎乎一片,那辆代步车也跟着她回来了。
阿嫋心里美滋滋的,可转念又皱起小眉头,这车要是让阿兄看见了,肯定要问钱是哪来的,到时候可不好解释。
她想了想,反正现在不急着用,先藏起来,等以后再说。
她拎着满满两大塑料袋调料,蹦蹦跳跳地朝着隧道另一头的亮光走去,光芒一闪,小身子就凭空出了堂屋里。
“阿嫋!”
“我的乖孙女!”
祖母和王氏正在屋里打转,眼睛都快望穿了,突然见人凭空出现,先是吓了一跳,紧跟着就扑了上来。
祖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确认胳膊腿都好好的,才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
“祖母不担心,我没事,”阿嫋仰着小脸笑,“你看,我买了好多好东西!”
阿嫋把袋子放到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最先拿出来的是两袋精盐和两袋白糖,透明的袋子里,盐粒细白匀净,像筛过的细沙,白得发亮,白糖晶莹剔透,颗颗匀整,像细碎的雪粒。
“这是盐和糖。”
祖母伸手拿起一袋盐,对着窗户外的光瞧了瞧,忍不住惊叹:“这盐咋这么细?”
她们这辈子见过的盐都是粗砺的大颗粒,发黄发苦。
这么细的盐,这得提纯多少次啊?
沈氏也拿起一袋白糖,轻轻晃了晃,沙沙的声音清脆好听。
“这糖也透亮,跟霜雪似的。”
阿嫋又从袋子里又往外掏东西:“还有这个!这个叫酱油,炒菜倒一点,菜就入味啦,这个是老抽,炖肉的时候放,肉颜色红红的,可好看了,这个是鸡精,煮汤放一点就香,还有这个卤料包,里面有好多香料,炖肉的时候丢一包进去,啥都不用放了,炖出来可香了!”
她学着粮油店老奶奶的样子,一样样说给祖母和娘亲听。
她一样一样往外拿,摆了满满一桌子。
祖母和王氏看得眼花缭乱,拿起这个摸摸,拿起那个瞧瞧,那玻璃瓶光滑透亮,瓶身印着字,封口封得严严实实的,精巧得不像话。
“这瓶子做得也太好看了,”祖母捧着酱油瓶,爱不释手,“封得这么严实,里头的东西肯定坏不了。”
她忽然指着瓶身上的小字:“这是上面写的啥意思啊?”
阿嫋念出来:“保质期2027年……咦?许是年份吧。”
众人零帧接受。
就跟年号似的,人家那边记年,就用这个数。
最后,阿嫋从袋子最底下掏出两块方方正正的东西,一包红的,一包白的,包装上印着热气腾腾的锅,里面飘着肉片和丸子,看着就诱人。
“这个叫火锅底料,”阿嫋指着包装,“把肉啊菜啊都放进去煮,边煮边吃,方便得很,白的是猪骨汤的,不辣,阿兄也能喝,红的是麻辣的,晚上咱们吃火锅好不好?”
王氏瞧着包装上的图样,汤浓肉鲜,看着就好吃,当即笑着点头:“好啊,咱们阿嫋想吃,咱们晚上就吃这个,正好还有你带回来的青菜、番茄,满满一锅。”
阿嫋忽然想起什么,小手拍了下脑门:“娘亲,我想给族长伯伯送点盐和糖过去,桃花涧的大家都好久没吃过盐了。”
“你这孩子,心善,”祖母笑着点头,“是该送点过去,就这么拎着袋子太扎眼了,也勒手,你等着,祖母给你找块布包起来。”
她翻出一块干净的粗麻布,把几袋盐和糖整整齐齐码在里面,四角一收,系了个结实的布带子,挎在阿嫋肩膀上。
“这样就好了,挎着不累,也稳当。”
阿嫋晃了晃小身子,果然轻巧得很,勒手的袋子换成了布包,舒服多了,她笑得眉眼弯弯:“谢谢祖母,那我去啦!”
“路上慢点,”王氏在后面叮嘱,“早点回来,娘先把菜收拾出来。”
“知道啦!”
阿嫋迈着小短腿,兴冲冲地出了门,沿着山路往族长家走,刚拐过弯,就看见两个壮实的汉子站在路边,一见她过来,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
“神女!”
阿嫋歪了歪小脑袋,有点疑惑,这两个人她见过,是族里的人,怎么站在这儿。
“你们在这儿干啥呀?”
高个的汉子挠挠头,憨笑道:“回神女,是族长吩咐我们俩在这儿守着,护着您的安全,也免得不懂事的族人冒冒失失打扰了您歇息。”
阿嫋眨眨眼,有点纳闷:“不用守着呀,这里又没有坏人,大家都好好的,不会打扰我的。”
“那可不行,”另一个矮些的汉子连忙摇头,“族长的命令,我们不敢不听,您要是去哪儿,我们俩跟着,替您拎东西,开路,也能护着您。”
看他们态度坚决,说什么也不肯走,也就算了。
反正她就是去趟族长家,也不远,有人跟着就跟着吧。
“那好吧,我现在要去找族长伯伯,你们带路吧。”
“哎,”高个汉子应得响亮,目光落在她肩上的小布包上,连忙上前一步,“神女,这包袱沉,我替您背着吧!”
“啊……好,谢谢你。”阿嫋解下布包递给他。
汉子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走路时能听见里面沙沙的响,也不知道装的什么。
他心里却格外高兴,能替神女做点事,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族长沈渊的屋内,他压低声音:“跑了,好好的人怎么会跑了?给我去找。”
守门的族人往里一探头,立马扯开嗓子喊,“族长,神女来了!”
屋里的怒气瞬间就停了。
下一秒,沈渊就大步流星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的怒容一扫而空:“阿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阿嫋跟着他进了屋,也不绕弯子,仰着小脸问:“族长伯伯,你为什么派人在我家院外守着呀?我不用人守着的,大家该忙啥忙啥去就行。”
族长笑容不变,温声道:“阿嫋,您是咱们桃花涧的贵人,自然该派两个人守着,您有事随时吩咐。”
“不用的,”阿嫋摇摇头,“大家都很和善,不会吵到我的。
旁边高个和矮个听得心里直感慨,神女也太朴实了,一点架子都没有。
族长略一沉吟,笑着点头:“既然您这么说了,那回头我就让他们先撤了,都听您的。”
旁边两个汉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族长说一不二的性子,竟真的听神女一句话就改了主意。
阿嫋见他答应了,也笑了,回头冲高个汉子道:“大哥哥,把布包打开吧。”
“哎,”高个汉子应声,小心地把肩上的布包放到桌上,慢慢解开。
布包一打开,白花花的盐和糖露了出来。
“这、这盐……”
族长眼睛一下子直了,往前凑了半步,呼吸都顿了,两个守着的汉子也傻了眼,愣愣地看着盐和糖。
他们一路背着,只觉得沉沉的沙沙响,还以为是什么草药,竟是盐和糖!
还是这么细,这么白的盐!
桃花涧缺盐缺了多少年了,往常换来的粗盐又苦又涩,带着泥沙,大家都省着省着吃,这么细白的精盐,别说吃,见都没见过!
阿嫋这才说明来意:“族长伯伯,我这次来就是给你送盐和糖的。”
族长嘴唇都哆嗦了,抬头看着阿嫋,他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他不是没盼过神女能带来点好东西,可也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好!
“别别别,”阿嫋赶紧伸出小手扶住他,小眉头皱着,“族长伯伯答应过我的,不要随便跪我……”
族长膝盖听见这话,硬生生停住了,连忙直起身,跟旁边两个壮汉子一道,站得笔直,乖乖巧巧的。
三个大男人,像受训的小娃娃,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