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自热火锅
刚进店,小二立刻堆着笑迎上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李荀掏出官印晃了晃:“住店,两间上房,再送点热水到屋里。”
店伙计一见官印立刻腰弯成了虾米:“哎哟官爷!里边请里边请!小的这就给您安排最好的房间!”
他引着人就往后院走,眼角扫过后面跟着的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个腿上有伤的少年被人搀着,看着不像是官差家眷,倒像是流放的犯人。
店伙计脚步猛地顿住,赔着笑回头:“官爷,这几位是……?”
“押送的犯官家眷,”张廉大大咧咧的,“怎么,有问题?”
店伙计脸一下子苦了:“哎哟官爷,不是小的不给面子,咱们店有规矩,犯人不能住店啊,这要是被巡检司的人查到,小的这店都得封啊!”
这话一出,众人都顿住了脚步。
一路风餐露宿,本以为能好好歇一宿,没想到临门一脚栽在这儿,张廉刚要瞪眼发火,二叔母已经上前一步,哗啦一声撂下个沉甸甸的布钱袋。
银子碰撞的脆响一响,店伙计眼睛都直了。
“两间上房,多的算打赏,”二叔母挑着眉,“怎么,有钱还不赚?”
“赚!赚!”店伙计立刻点头哈腰,拎起钱袋掂了掂,脸上笑成了朵花,“哎哟夫人您看您说的,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里边请里边请,小的这就给您烧热水!”
一行人跟着往后院走,有点好奇,但也都没问。
二叔母清楚,这都是孙二虎那杀才身上搜出来的,那天他想对她的孩子动手,她送他归了西,顺便搜了搜身,他这些年搜刮的油水,都在这了,本来还想着晦气,如今正好用来住店,也算他将功补过了。
后院两间上房正好挨着,干净亮堂,床上铺着浆洗得发硬的粗布被褥,看着就软和。
祖母做主分了房:“我跟王氏,顾其鸣一间,小来跟着搭把手,伺候顾其鸣吃药翻身,我们也好有个搭手。”
小来连忙点头,细声细气:“嗯!我手脚轻,不会吵到大少爷的。”
另一间自然是二叔母带着阿嫋,还有禹弟住,虽挤了点,可比在野外风餐露宿强上百倍。
收拾停当,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本来想说拿随身带的米面出来熬点粥,可看看这青砖墙壁,又怕生火冒烟惊动了人,再惹出什么事端。
阿嫋忽然眼睛一亮:“我有好吃的,不用生火!”
她之前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囤的自热米饭,自热火锅还剩不少,之前在桃花涧吃过一回,大家都念着那味儿呢。
“你是说上次那种自己会热的饭?”二叔母眼睛也亮了,“那感情好,不用生火,没烟没味的,也不怕招人。”
二叔母把众人叫到房间,又把门窗插紧,又拉过被子挡在窗户缝上。
“快拿出来,别让人看见。”
阿嫋小手一挥,炕上立刻摆了好几盒方方正正的盒子。
红的绿的,印着各式各样的图案。
她按着说明一个个撕开包装,往发热包上浇了点凉水,只听滋滋几声轻响,热气顺着缝隙冒出来,浓浓的香气瞬间就漫开了。
有鱼香肉丝的咸香,有腊味煲仔饭的油香,还有麻辣火锅的香辣味儿,混在一块儿,勾得人肚子叫得更响了。
“我的乖乖,都这么香?”二叔母盯着盒子滋滋冒热气,啧啧称奇,“这会儿瞧着还真稀罕。”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来,还挺急。
屋里人瞬间都静了。
大家立刻把火锅往身后挪了挪,顾昭安几个也赶紧闭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啊?”
张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神女在不,有点事跟她商量。”
原来是两个衙役。
阿嫋跑过去拔了门闩。
门一拉开,张廉和李荀正站在门口,本来还带着点公事的脸色,鼻子先动了动。
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有肉香,有米香,还有点辣乎乎的油香,直钻鼻孔。
两人本来是过来商量明天赶路的事,这一下全愣在门口,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屋里瞟。
就看见炕桌上摆着好几个方盒子,热气腾腾的,两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场面一下子有点尴尬。
张廉干咳了一声,视线艰难地从饭上拔下来:“我们不着急,你们先吃,先吃……”
说是这么说,脚却没挪步。
祖母见状笑了,往旁边让了让:“二位差爷要是不嫌弃,就一块坐下吃点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些方便吃食,垫垫肚子。”
“这合适吗?”张廉嘴上客气,眼睛却粘在那盒鱼香肉丝盖饭上挪不开。
“有啥不合适的,一路同行的,还客气啥。”
阿嫋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大人们快坐快坐,再不吃就凉了。”
两人也不再推辞,搓了搓手就坐下了。
阿嫋递过来两双一次性筷子,还有两个薄薄的透明塑料碗。
张廉和李荀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那碗薄得透亮,轻得跟片纸似的,对着光看都能透过去。
“这碗咋做的,这么薄?”他们啧啧称奇,“这也太金贵了,吃完洗洗还能接着用。”
“不用洗,这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扔。”
“那哪成!”张廉宝贝。
李荀也跟着点头,一脸认真。
说笑间,自热饭都焖透了,张廉先扒了一大口煲仔饭。
腊味的油香浸在米粒里,颗颗分明,咸香入味。
张廉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里塞得鼓鼓的,话都说不利索:“这也太香了!还有这肉,咸香咸香的!”
李荀吃的是鱼香肉丝盖饭,酸甜咸香的酱汁裹着软嫩的肉丝,配着米饭扒得飞快,头都不抬。
麻辣火锅那边也冒着热气,毛肚,鸭肠,土豆,宽粉,浸在红亮的牛油汤里,捞出来一口,麻辣鲜香。
“这是仙界的吃食?不用火不用灶的,咋做出来的啊?”
阿嫋指着盒子底下还在微微发热的自热包:“这里面有自热包,浇上凉水就自己发热,就能把饭焖熟了。”
“还有这好东西?”张廉一脸震惊,“那要是行军打仗带上这玩意儿,岂不是随时都能吃上热饭?”
他说着又扒了一大口饭,满脸满足:“别说,老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跟这比起来,之前那些黑饼子简直就是土坷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