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流放啃树皮,我家满汉全席

第90章 电代步车

次日清晨,顾家准备动身。

天刚蒙蒙亮,桃花涧的山口就站满了人。

沈安站在最前头:“一路保重。”

“沈大夫也保重。”阿嫋挥着小手跟他道别。

族人都心里清楚,要不是小神女,桃花涧还不知道要被那疯子拖着陪葬多少人,此刻看着他们要走,个个红着眼圈,有人偷偷抹眼泪。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人群里冲出来,“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正是小来。

他穿着新换的粗布短衫,额头紧紧贴着地面:“阿嫋,你说过要带我走的!我能干活,能采药,能做饭,路上什么杂活我都能干!求你带我一起走!”

阿嫋愣了一下,随即扭头看向沈安。

毕竟小来是桃花涧的人,走不走还得沈安点头。

沈安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你若真想走,便去吧。”

小来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连连磕头,额头都蹭红了:“谢谢新族长!谢谢阿嫋!”

张廉和李荀对视一眼,半句反对的话都没说。

不过是多一个半大孩子,路上还能搭把手干活。

“都起来吧,该上路了,”张廉清了清嗓子,对着顾家几人拱了拱手,随即从腰间解下一串锃亮的铁镣,“哐当”一声扔在了地上。

“之前那阵,是孙二虎那小子狗仗人势,对各位多有得罪。”张廉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有点赧然,“后来路上遇土匪,遇祭司,哪次不是神女出手救了我们的命,救命之恩,我们记在心里,这镣铐……就不必戴了。”

李荀也跟着点头:“就是,咱们这一路同行,互相照应,再说你们一家也不是那会逃的人,我们信得过。”

顾家众人都有些怔忡。

从京城出来,这冰凉的镣铐就没离过身,粗铁磨得脚腕生疼,日夜提醒着他们罪臣的身份,如今这沉甸甸的枷锁一去,手腕上一空,松快了不少。

祖母长长吁了口气,眼眶微微发热。

“多谢大人。”

没了镣铐牵绊,一行人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桃花涧族人的身影还站在山口,远远地望着,直到再也看不见。

小来跟在阿嫋身边,步子迈得轻快,眼里满是对外面世界的憧憬。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渐渐平缓,眼看就要接上宽敞的官道。

顾其鸣坐在简易担架上,一路颠簸,脸色又白了几分,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阿嫋看在眼里,心里一动。

她左右瞅了瞅,见前后都没外人,拉了拉二叔母的衣角:“二叔母,咱们在这歇会呗,我有东西要拿出来,给阿兄。”

众人都有些疑惑,却还是停了脚步,退到路边一块空地上。

阿嫋闭着眼心念一动,

“哐当。”

一个黑色的怪东西稳稳落在了草地上。

四四方方的外壳泛着哑光,亮闪闪的弧形车把,四个圆滚滚的黑色轮子,比寻常木车轮宽出一倍,看着厚实又精巧,车身上还带着软乎乎的靠背座椅,扶手,脚踏一应俱全,连脚蹬的位置都刚好适合腿不方便的人。

“这是什么?”柳氏瞪圆了眼睛,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轮子,软乎乎的有弹性,不是木头也不是生铁,“这轮子怎么是黑的?”

“老年代步车呀。”阿嫋爬上去,小手拍了拍座椅,“给阿兄的礼物,之前答应阿兄的。”

全家人都愣住了。

他们只知道阿嫋攒钱买了个给鸣儿的礼物,可谁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没辕没杆,也没套马的地方的车?

“这东西没马怎么动啊?”柳氏满脸好奇。

“电?”禹弟抢答,“就是那个能让灯亮的电,这东西还能让车走?”

“对!”阿嫋也不多解释,一按侧面的开关,翻身坐上去,轻轻拧了拧把手。

轻微的声响过后,代步车竟真的慢悠悠往前动了起来!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动了?”在一旁看着的张廉和李荀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没有马没有牛,这玩意儿自己就跑了,这也太神了吧!

顾其鸣也看直了眼。

他从前也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纵马长街,意气风发,腿断之后,他以为这辈子都再没有自己掌控方向的时候了。

“阿兄快来,我教你开,很简单的,手拧这个调速,拐弯转车把,刹车捏这个。”

阿嫋把车停下,跳下来扶着顾其鸣坐上去。

顾其鸣将信将疑,握住把手,试着轻轻往前一推。

起初还有些生涩,车子缓缓往前滑,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连颠簸都少,比当年在京城坐的铺了厚垫的马车还要稳当!

他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试着转了转车把,车子乖乖拐了个弯,指尖一捏刹车,又稳稳停住。

顾其鸣有些不敢置信,又动了动手指,车子再次稳稳往前跑了一截。

“阿兄好厉害,这么快就学会了!”顾昭遂拍着手蹦跶。

祖母站在一旁,看着车上挺直脊背的长孙,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还记得鸣儿小时候,骑着小白马在校场跑,意气风发的样子,如今看着他坐在这奇巧的车子上,脊背重新挺得笔直,眉眼间渐渐找回了当年的少年意气,她心口又酸又暖。

“这也太神了……”

李荀和张廉喃喃自语,看着那不用马就能跑的车,再看看阿嫋小小的身影,心里越发笃定,这神女绝对是下凡来的!

幸好当初没真的得罪她,不然……想想都后怕。

“怎么样阿兄,累不累?”阿嫋仰着小脸问。

“不累,”顾其鸣声音都带着点笑意,手指微微收紧,“这东西太神奇了。”

顾其鸣熟悉了操作,银灰色的小车在黄土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走,比走路快得多,又稳当,其他人跟在后头,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远就看见前边官道旁挑着个驿字酒旗,凉棚下摆着几张木桌,正是一处官道驿站。

“前面就是驿站客栈了,”李荀松了口气。

张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那咱们今晚就在这歇脚,明日再赶路,这天儿也太热了,好好歇歇脚。”

众人都有些疲惫,闻言都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