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年前的那束花
他自己也清楚，所以一直没有对宋清歌展开实质上的追求。
三年前的宋清歌,穿着百褶短裙，扎着高马尾，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一路上有人假装低头看手机，眼睛却往上瞟。
李冻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连瞟的胆子都有限，一般是等她走过去了才敢转头。
他喜欢她，整个学校的男生大概有一半喜欢她，只有他一个人喜欢到把她的课表抄在自己本子上，然后按着那张课表选修课。
一直不敢追。
不是穷,也不是丑——虽然这两条他都占，真正的原因是王禾。
是王家的独苗，开一辆黄色跑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油门轰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他在校门口的奶茶店里当着二十几个人放过话：宋清歌是他的，谁伸手，就是跟王家过不去。
直到有两个不服气的小子，一个体育系的，追了两个星期，后来腿断了，说是打球摔的。
另一个转学走了，走之前把行李箱从三楼扔下来，人蹲在楼道里哭。
李冻从此就把喜欢这件事收进抽屉里。
王禾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带着六七个人堵在教学楼门口，礼物盒摞得比人高。
宋清歌从楼梯下来，看见那阵仗，脸都白了，绕开走，王禾伸手拦她，对她说了一句很难听的话。
宋清歌感到十分委屈，李冻为了给自己的女神出口气。
他冲上去把王禾从头骂到脚，骂了大概三分钟,连王禾他爹都骂上了。
李冻那晚睡得很香，他觉得自己终于办了一件像人的事。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骑车去学校，路过一条巷子。
巷子里王禾正把一个女生按在墙上,那女生衣服被扯得不成样子,一直在喊。
李冻扔了车就冲进去。
三个小时后他在派出所里,那个女生坐在对面,哭着指他。
“就是他把我拖进去的，”坐实了他的强奸的罪名，他知道背后是王家那恶少搞得鬼。
判了三年。
他站在被告席上，脑子里一片空,只反复想一件事——早上要是晚出门五分钟就好了。
监狱里的日子，他后来一句都不愿意提。
新人被挨打，铺位在厕所边上，睡了大半年，半夜有人踹他的头让他去接水，甚至还有人爆过菊花。
第一年他想死，第二年他不想死了,他想杀人。
第三年年头，牢里进来一个老头。
七十多岁,瘦,走路慢,吃饭的时候整个监区都安静，狱警对他都称您。
老头看了他半个月，某天在放风场上问他：“想报仇？”
李冻说想。
“想报仇就拜我为师。”
李冻立马跪地磕头。
从那天起，他每天凌晨三点起床，跟着老头练。
练手上的东西，也练脑子里的东西——什么人能用,什么人该躲,一句话怎么说才能让对方欠你人情。
老头教了他一年多，说他学了六成，剩下四成得自己在外面挨打挨出来。
今天上午九点，铁门在他背后关上。
三年到了，今天是他刑满释放的日子。
没有想到还可以见到自己的女神，她还是那个样子，甚至更好了。
头发放下来更吸引人，穿浅色的裙子，站在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旁边。
“清歌，我出来了。”他脱口而出。
出来。
这两个字落地，宋清歌的表情变了。
她想起来了。
不是想起李冻这张脸,是想起那段时间班群里刷屏的截图,想起辅导员开班会的时候说的那句“咱们班出了这样的事，是我们全体的耻辱”，想起女生们私下里传的那些细节。
那个强奸犯。
她往后退了半步，退到她爸身后。
“你别过来。”她说。
李冻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清歌，那件事不是我干的，是王禾——”
“我不想听。”
宋远山这时候把身子横过来挡在女儿前面。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出女儿在怕,这就够了。“小伙子，我们要走了。”
“叔叔，我跟她是同学，我...”
“同学也改天再说。”
李冻还想开口，宋清歌已经转过身去，一步都不肯多站，走得裙角都甩起来。
那两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她走的时候低声跟她爸说的：“恶心。”
李冻站在原地，手垂在裤缝边上。
——
林霆一直没说话。
他就站在旁边两米的地方,右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刚刚他脑子里那声警告响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护住宋清歌，不是因为怜香惜玉，是因为这女孩头上那圈光晕昨天才刚被他划进自己的资产清单里。
【人物】：李冻
【身份】：《邪龙出狱》男主角
【魅力】：61
【力量】：42（常人标准10）
【体质】：38
【精神】：55
【好感】：-30
林霆看到那个身份栏的时候，心里骂了一句。
《邪龙出狱》。
宋清歌是这本书的女主，那这位就是本书的男主。
刚出狱，牢里拜师，一身本领，仇家是王家——剧情严丝合缝，连开头场景都对上了。
而按照这类书的写法,男主出狱以后要做的事一共三件：报仇、崛起、抱得美人归。
而挡在“抱得美人归”前面的那个,通常是个有钱有势、看起来道貌岸然、最后死得很难看的中年男人。
林霆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这个坑他坐得挺熟。
好感度负三十，他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被这小子记恨上了。
这也正常，主角和反派之间不需要理由，天生就该互相看不顺眼。
他不打算跟这种“三年后我必让你跪下”的剧本讲道理。
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动手,宋清歌只会觉得他仗势欺人,好感度掉了不划算。
所以林霆什么都没做。他甚至朝李冻点了一下头,很客气的那种点头。
“宋总，天不早了，你们先回。”
宋远山连声说好，一手护着女儿往车那边走。宋清歌上车前回头看了林霆一眼，喊了一声：“林叔叔再见。”
“回去早点睡。”
一辆黑色迈巴赫贴着路边停下，周铭从副驾下来，把后门拉开。
林霆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站在路灯下的青年。
那小子在看他。
眼神很直,一点都不躲。
车门关上。
“不管你是谁，最好别来招惹我....”李冻神色阴沉的冲那辆早已看不见的车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