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灭口
方仲伯拉着方子昂躲在一排堆满纸箱的货架后面。
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刚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车钥匙。
方子昂就拽住了他的袖子，着急地说。
“爸，爸您听我说，我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青龙虽然被抓了，但青龙知道的仅仅是南湘会那边的账目，毒品这条线最早是从方家直接通到缅北的，那批货的账本还藏在我办公室的暗格里。”
“只要账本还在，警方就定不了我们的罪，许道手里只有人证，没有物证，光靠青龙一个人说，是翻不了案的，”
方仲伯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防火门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许道从消防通道里走了出来，目光扫过货架后面那若隐若现的两个身影，说道。
“方大少，你说的那账本，是藏在办公室暗格里的那一份，还是保险柜里的备份?你要是记不清楚了，我来帮你回忆回忆...青龙不光偷走了账本，他还存了U盘，”
方子昂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从货架后面站了起来。
“不可能！青龙怎么会存U盘?”
“你实在是太小瞧他了，”
许道右脚从侧面扫过去，勾住方子昂的脚踝往上一提。
方子昂整个人腾空横转，后背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面上。
后脑勺磕在地上。
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许道低头看着他，嘴里弯了一下。
“他在南湘会跟着李辰东十五年，早就学会了给自己留后路，现在你觉得还能翻案吗?”
方仲伯从货架后面慢慢地站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无奈。
“是我们输了，”
“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方仲伯并没有回答，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方仲伯和方子昂身后那排货架。
无声无息地闪出了一个人影。
这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脸上蒙着面罩。
右手抬了起来，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砰”闷响过后，方仲伯的后脑勺上多了一个血洞。
整个人往前栽倒，额头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方子昂还没来得及转过头。
第二个血洞就出现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软软地倒在了货架旁边。
父子俩的血在水泥地面上慢慢地洇开，汇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液体。
那个黑衣人完成任务之后，没有片刻的停留。
转身闪进了货架后面的阴影里，不到两秒钟就消失在了B4层纵横交错的货架迷宫之中。
许道站在原地，看着面前两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此刻他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那个黑衣人绝不是普通的杀手。
他的站位精准地利用了监控的死角。
很显然是提前踩过点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选择在方家父子被许道堵住的同一时刻动手。
显然是早就埋伏在附近，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在海市，能够同时掌握方家父子行踪和许道动向的人。
只有一个，那就是王潇龙。
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方家。
只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呵斥。
“别动！”
几个刑警从消防通道里冲了出来。
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许道的方向，当他们看到地上两具额头上还在冒着血的尸体。
又看到站在尸体旁边的许道时。
都愣了一下。
眼前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正在行凶或者刚刚行凶完毕的现场。
许道把左手从夹克口袋里慢慢抽了出来。
举起双手，脸上的表情既无奈又窝火，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大爷的！”
许道被两个刑警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押上警车的时候。
白颜颜还站在那两具尸体旁边。
她看着许道被塞进警车后座的背影。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许道不可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开枪杀人。
更何况杀的还是他追查了大半年的方家父子。
但规矩就是规矩，现场只有许道一个人站着。
两具尸体还冒着热气，刑警们冲进来的时候。
枪口不对准他还能对准谁?
白颜颜把枪收回枪套，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方仲伯后脑勺上的弹孔。
发现是九毫米口径，并且装了消音器。
射击距离不超过十米，角度是从货架后方由上往下。
这个角度许道根本打不出来。
因为许道比货架矮了半个头。
她站起来，朝技术科的老张招了招手，吩咐道。
“监控死角、货架后面的足迹、弹道角度，全部都要取证。”
老张点了点头。
拎着勘查箱快步走了过来。
审讯室里的灯光跟防空洞里一样惨白。
许道坐在铁椅子上。
负责问话的是刑侦支队的一个老刑警，姓马，四十来岁，国字脸。
表情严肃但眼神还算客气。
他问了几个程序性的问题。
许道一一答了，条理清晰。
老马问完之后合上笔录本。
说了一句“你先在这里等着”，就推门出去了。
许道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技术科的鉴定结果。
那个黑衣人的手法太干净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心里把王潇龙骂了一遍又一遍。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方家。
方家父子在指认王家之前被灭口，警方就算有青龙的U盘也只能追到方家这一层。
王家在海市的局就彻底安全了。
而许道被押回警局这一趟，纯粹是王潇龙顺手送他的一份“小礼”。
让他尝尝被刑警用枪指着脑袋的滋味，恶心他一下。
审讯室的门再次推开的时候。
进来的是白颜颜。
她换了一身便装。
在他对面坐下来。
“监控调出来了。B4层有三个探头，两个被事先切断了电源，只剩下电梯口那个还在工作。那个探头只拍到你冲进B4层的画面，没有拍到凶手。不过......”
“技术科在货架后面提取到了第三人的足迹，四十二码的作战靴，鞋底纹路跟你脚上那双完全不一样。弹道分析也出来了，你打不出那个弹道。”
许道看着她。
“那个黑衣人的撤离路线呢？”
“从B4层东侧的消防楼梯上去，一路到一楼后门的垃圾站，然后消失了。后门的监控也被切了。老张说这人至少提前三个小时进了车库，把监控死角全部踩过一遍，是个专业的老手。”
白颜颜靠在椅背上，看着许道。
“裴局已经在签释放手续了。他说让你出去之后给他打个电话。”
许道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左肩。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明天有空吗？想去看看老师。”
白颜颜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