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威望所归
家宴散场是在晚上九点多。
任清明带着任芃芃和任意浓离开的时候。
许道送到了大门口。
任清明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许道一眼。
“许道。”
任清明说。
“任家和你，从此就是一条线上的。”
这句话说得不重。
但许道听得出来分量。
任家在海市商界那点分量。加上任清明这些年攒下来的路子。
许道点了点头。
“任叔叔一路上小心。”
任清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扶着任芃芃上了车。
任意浓在车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睛里的话没说出口。
许道朝她笑了一下。
任意浓弯了弯嘴角，钻进了车里。
黑色的轿车缓缓开出巷子。
许道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转身回了老宅。
正厅里。
秦正国还坐在那把太师椅上。
秦怀远、秦玲珑、还有秦家那两位舅舅都在。
老人家看到许道进来。
朝他招了下手。
“过来，坐下说。”
许道走过去，在秦正国下首那把椅子上坐下。
厅里那盏黄铜吊灯的光有点暗。
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半明半暗。
秦正国把手里的茶碗放下。
“金三角那边的事，白夜和马塔已经押到了京都西山那处秘密审讯点。”
老人家的声音很平稳。
“你二舅那边负责审讯。”
许道朝那位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话的二舅点了点头。
秦怀远的这位二哥是二爷爷家的。
在军中情报口那边任职多年。
平时几乎不在秦家老宅露面。
这次能出现在家宴上。
秦二舅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白夜那边我审了两天了。这个人比我预想的要难啃。他嘴上一句都不肯松。”
许道皱了下眉头。
“白夜这个人...”
“我知道。”
秦二舅打断他。
“他是那种被人训练过的。心理素质极硬。我不担心撬不开他的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人身后的东西，可能比我们之前想的要复杂。”
许道点了下头。
秦正国在旁边慢悠悠地说。
“这些事让你二舅去操心就行。你这几天好好在家里休息。”
老人家顿了一下。
“至于外面的动静...”
秦正国抬起头。
“你别管，我来。”
他知道外公说的是什么。
秦家这一趟站到明面上来了。
京都那些老对手不可能不注意。
盯着秦家的眼睛肯定会变多。
但那是外公要处理的。
不是他这个刚回来的外孙要操心的。
许道站起身。
“外公，那我先回去了。”
秦正国摆了摆手。
许道转身出了正厅。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秦玲珑跟了出来。
“许道。”
秦玲珑喊了他一声。
许道停下脚步。
秦玲珑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
“京都商界那边这两天动静不小。”
许道挑了下眉毛。
“什么动静？”
秦玲珑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以前跟王家走得近的那几家。这两天陆陆续续都在往秦家这边递消息。”
许道靠在院墙上。
心里那点意料之中的感觉浮了上来。
京都商界的这些老狐狸。
嗅觉比谁都灵。
王潇龙在金三角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
王家那块紫微命格的招牌明面上还挂着，实际上已经有裂纹了。
那些原本围着王家转的人...
这两天肯定坐不住。
许道嘴角勾了一下。
“外公怎么说？”
“老爷子说都晾着。”
秦玲珑说。
“他说秦家的门朝谁开，不能急。”
许道笑了一声。
外公这一手真够老辣。
递消息的人越是急，越说明秦家现在这个位置有多重要。
晾着他们几天。让这些人自己在心里把秦家的位置抬得更高。
等真到了收人情的时候。
这些人给出来的诚意就会翻上几倍。
许道朝秦玲珑点了下头。
“外公厉害。”
秦玲珑笑了一下。
“你外公一辈子就没做过亏本买卖。”
许道回到自己那间厢房。
一躺下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过来的时候，日头已经斜到窗棂上了。
许道洗漱了一下走出去。
秦怀远正在偏厅那边接电话。
看到许道过来，秦怀远朝他点了下头，把电话挂了。
“睡好了？”
许道点了下头。
“舅舅，二舅那边有消息吗？”
秦怀远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有一点点松动。白夜昨天晚上开始交代一些外围的东西。你二舅说，可能这两天就能挖出来一些真东西。”
许道嘴角弯了一下。
“我能去看看吗？”
秦怀远沉默了一下。
“你二舅说不行。他说审这种人，最忌讳的就是被审的人看到外面的动静。你要是出现，白夜心里那道防线反而会重新竖起来。”
许道点了下头。
他能理解。
“那就让二舅来告诉我进展就行。”
秦怀远应了一声。
许道往院子里走了两步，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舅舅，王潇龙那边什么情况？”
秦怀远的嘴角弯了一下。
“昨天下午回的京都。据说是灰头土脸从边境那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机场飞回来的。王家没让人接机。”
许道听完之后，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心里隐隐觉得。
王家之后的动作不会只让王潇龙自己承担这个哑巴亏。
王建之不是能够接受失败的人。
……
京都的西边。
西山脚下的一个不对外的院子。
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农家小院。
灰色的砖头砌成的围墙，木头做的门，门口有一块写着“闲人免进”的木牌。
但是沿着院子的小路向下走。
穿过后院的柴房。
推开柴房中普通的铁皮门。
下面就是一套地下审讯设施。
秦二舅坐在监控室的椅子上。
面前的屏幕被分成了四块。
其中两个格子里是白夜跟马塔两个人各自被关在审讯室里的场景。
另外两个格子里显示的是他们两个人身上仪器所测得的数据。
秦二舅这些年在情报口上做。
审过的人有几百个。
但是白夜这个人。
他必须得承认。
麻烦。
从抓到白夜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
前两天白夜一句话也没有说。
从第三天起，他才开始讲一些边角料。
比如他在东南亚的一些不太重要的产业。
还有已经被许道端掉的手下们的详细情况。
这些东西说跟不说没有什么区别。
秦二舅知道白夜在拖延时间。
他正在等待一个人来救他。
但是秦二舅不着急。
这些年他最拿手的就是等待。
从审讯室的画面中可以看出来。
白夜靠着椅子。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闭着眼睛，好像在小睡。
秦二舅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按下旁边通话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