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九号地块
王潇龙的脸色沉了下去。
“表姐。”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但你想过没有，我们要真收了。顾先生会怎么看王家？”
“他找王家合作，是因为他觉得王家能给他打开京都金融街的局面。我们要在第一场就退。那这场合作就没意义了。”
沈曼凝盯着王潇龙。
她心里那口气堵得慌。
这个表弟从小到大，什么都好。
就一样毛病。
太急。
沈曼凝深吸了一口气。
“许道那种人，最怕的就是对手急。”
“我们越急，越是往他布好的口袋里钻。”
王潇龙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反驳。
但沈曼凝从他那个表情里看得出来。
他没听进去。
.........
第二天上午。
金融街西区。
一家不起眼的商业中介公司里。
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
面前放着一部刚接完的电话。
那个中年男人姓陈。
在金融街这一片做地皮中介已经十几年了。
各种项目从他手里过了几百个。
在圈子里的名声一般。
不是最顶尖的，但是也没有出现过大的问题。
秦玲珑昨天晚上让人跟他碰了一下头。
条件非常简单。
让他把九号地块的一份“内部报价单”想办法送给瀚川集团。
而且要假装成“无意间透露出来的”。
陈中介开始的时候还有点犹豫。
九号地块那东西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
谁都知道那块地是一颗看着好看的雷。
但是秦玲珑给他的报价。
让他心中那点犹豫立刻就消失了。
三百万现金。
而且是他不管卖出去还是没卖出去，都可以拿到手。
陈中介手里拿着一杯茶。
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两下。
他的心里也是有些嘀咕的。
瀚川集团这样规模的公司。
后面站着的是境外的资金。
那些人做的尽调并不是走过场。
按照正常的程序，瀚川集团的尽调团队一进场，九号地块那些历史遗留的坑就会一个一个的被挖掘出来。
他这份“内部报价单”可以蒙蔽瀚川集团多久？
一天？两天？
陈中介喝了一口茶。
管他了。
秦玲珑那位不是他能惹的。
三百万已经收了。
活儿要办。
陈中介伸手拿起电话。
拨了瀚川集团的号。
.........
瀚川集团执行副总裁办公室。
沈曼凝正跟王潇龙商讨下午几场会议的日程安排。
桌上那部座机忽然响了。
沈曼凝的秘书接了起来。
听了几句之后，就把电话按到了免提上。
“沈总。”
秘书说。
“外线，金融街陈氏地产的陈总。说是有份紧急报价，想推荐给我们。”
沈曼凝挑了下眉毛。
她对陈氏地产这个名字是有印象的。
金融街这一片的老中介之一。
平时接触的项目不算多，但是都是一些比较冷门的地皮。
沈曼凝按下了接听键。
“陈总？”
那边中年男人的声音有点局促。
“沈总。冒昧打扰。”
陈中介停顿了一下。
“是这样。我手上刚拿到一份九号地块的最新报价单。原来这份东西是港资方给秦氏投资的独家报价。但是最近秦氏投资的资金链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两天了都没有收到回复。”
“港资方面很着急。让我帮忙打听一下金融街这一带还有没有其他的买家。”
沈曼凝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九号地块。
她刚从国外回来，在瀚川集团任职。
对京都金融街的地皮清单还不完全熟悉。
但是九号地块这四个字......
她昨天晚上翻资料的时候扫到过。
位置极佳。
标价二十二亿美元。
沈曼凝没有立刻回话。
她偏过头，看了王潇龙一眼。
王潇龙已经从她表情里读出了那四个字。
他心里那口气瞬间被点燃了。
九号地块。
那可是金融街主干道边上的一块黄金地。
秦氏投资跟港资联合看了两个月的东西。
现在秦氏投资资金链出了问题？
王潇龙猛地凑到沈曼凝耳边。
“接。”
他压低声音。
“先把报价单拿到手再说。”
沈曼凝皱了下眉头。
但是她并没有去争辩。
对着麦克风说。
“陈总，烦劳你把报价单发到我们的邮箱。我们看一下。”
“好嘞。”
陈中介那边几乎立刻就说。
“我这边马上发过去。”
挂断电话。
沈曼凝将话筒放回原位。
她看着王潇龙。
王潇龙的眼中全是光。
“表姐。”
王潇龙说。
“九号地块。金融街的主要道路旁边。22亿美金。如果这块地被我们取得了的话......”
王潇龙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了两下。
“秦家在金融街的产业，直接被腰斩。”
沈曼凝的手指也停在了桌面之上。
但是她心里的那根弦却越来越紧。
“表弟。”
沈曼凝说。
“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
王潇龙把头抬了起来。
“怎么说的？”
“九号地块的土地。”
沈曼凝的声音逐渐低沉了下去。
“如果真的很好。港资为什么会向秦氏提供独家报价呢？两公司没有股权关系。港资跟秦家这样的对手做生意，一般不会走独家。”
王潇龙皱起了眉头。
“港资方面跟秦家之间应该还有其他的业务往来。”
“不。”
沈曼凝摇摇头。
“昨天我查阅了秦家的公开股权资料。港资在秦家所拥有的公司中没有投资。跟秦家的关系不是很深。”
“在这样的情况下，独家报价只有一种可能的原因。”
沈曼凝抬起头来。
“这块地有缺陷。”
王潇龙的表情变得很不一样。
但是变化不大。
急于证明自己的火焰，把那点提醒给烧掉了。
“表姐。”
王潇龙说。
“报价单没有送达。等到见到实物之后再作决定。”
沈曼凝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心里明白，再怎么说也没有用。
......
半个小时后。
报价单被发送到了瀚川集团的加密邮箱中。
沈曼凝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面打开的就是那份文件。
王潇龙站到了她的身后。
看着屏幕。
报价单共有17页。
前十五页为九号地块的基础资料。
每一项做的都非常好。
沈曼凝翻到了第十六页。
那一页就是产权链。
五年前，香港投资者把东欧一家能源公司的股份买下了。
那家能源公司在东欧的注册地址是。。。
沈曼凝的手指停在了那一行小字上面。
“注册地为波兰，卢布林省，某矿区遗址”
那个地名她见过。
三年前她还在国外的时候。
欧盟环境署曾将该矿区列入了污染治理名单之中。
沈曼凝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的时间。
之后她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为股权结构的历史沿革。
港资在过户的时候。
用了三层代持。
第一层就是香江注册的实体。
第二层就是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空壳。
第三层的注册信息已经模糊到无法查证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