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海棠号
叶老爷子还说了一句话。
“澳城的水比香江深得多，姬家那女人能在那里坐稳，不是因为她手段有多狠，是因为她背后那个人足够大。”
许道当时没太在意这句话。
现在回想起来，叶老爷子口中的“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龙图集团。
越野车在机场高速上稳稳地跑了一阵子。
许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沈曼凝的名字。
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
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沈曼凝的声音。
“许道？这么早打电话……”
“沈总，帮我查一个人。”
“谁？”
“姬海棠。澳城姬家的当家人，地下钱庄和公海赌船都在她手里。我想知道她跟龙图集团第七区分支之间有没有资金往来。”
电话那头过了会儿才有人说话。
“姬海棠……我听说过她。澳城地下钱庄很有名，据说她经手的跨境资金规模比很多公开银行还大，但是她在龙图集团有没有关系，我还需要查证一下。”
“请查一下，越快越好。”
沈曼凝犹豫了一下。
“许道，你是不是要去澳城？”
“嗯。”
许道并没有隐瞒。
“今天下午到。”
沉默了几秒之后，那头又说道：“我马上给你送信息。”
“谢谢。”
“不用。”
沈曼凝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许道，澳城那边的水很深，你自己小心点。”
许道的嘴角微微上翘。
“知道了。”
挂完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中。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强，城市的轮廓也在初升的太阳照射下逐渐显现出来。
前方不远的地方。
机场航站楼的形状已经看到了。
当许道和铁锤落地澳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快黑了。
澳城机场没有京都机场那么大，但是出港大厅里人很多，各种肤色的人都有。
大家都很着急。
许道拿着一个简单的背包走在人群中，铁锤跟在他的后面大约半步的距离。
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
铁锤换上了一套新的服装。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到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两条健壮的小胳膊。
脖子上戴了一条银链子。
看上去像是在夜市上随便买的。
整个人都站在那里。
活脱就是内地过来的赌钱小老板。
许道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倒是像那么一回事。”
铁锤低下头去摸了摸自己的衬衫领子，然后龇牙咧嘴的笑了一下。
“我不能总是穿那件骷髅头的衣服，上一次说这件衣服太显眼了。昨天晚上我在酒店下面随便选了一家店，店主说这是今年最流行的一种款式。”
许道没有再往下说。
目光投向机场出口外面灯火辉煌的街道。
澳城的夜晚比京都早一些。
霓虹灯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穿制服的酒店门童在门口站着。
手里面拿的是写有客人名字的接机牌。
许道刚走出大厅之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查看之后发现是K发出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酒店已经预订好了，是星海酒店的行政套房，入住信息也已经发送到你的邮箱里了。顾天舟的位置已经确定下来了，他在姬海棠名下的公海赌船上，船名叫【海棠号】。”
“今天晚上停在外港，大约凌晨两点钟左右回到港口进行补给。他想趁着今天晚上在船上的时候把地下钱庄的额度全部弄完。”
许道看完消息之后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铁锤挨近了老板的身边：“老板，发生了什么事？”
“顾天舟今天晚上在船上，想要把地下钱庄的额度用完，我们要赶在他之前登上那艘船。”
铁锤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儿。
“那么我们怎么上去呢？难道要游过去吗？”
许道嘴角上翘道：“K说这艘船虽然是在公海赌博，但是也会接待一般的贵宾客人，只要买得起筹码，能通过身份核验，谁都可以上。我让K提前准备好了两份身份资料。”
铁锤略微有些发愣。
“两套？”
“你一套我一套，你是我从内地带来的保镖兼司机，我是来澳城度假的生意人。”
铁锤听完之后就咧嘴笑了。
“那么我的打扮就非常合适了。”
许道没有再说话，大步流星的朝停车场走去。
铁锤跟着走。
星海酒店位于澳城市中心的位置。
从机场出发大约需要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出租车经过几条主要道路之后，转入一条比较安静的小巷，在酒店门口停下。
门童把车门打开之后，许道下车后抬头看了看那栋米色的建筑物。
大堂装修为欧式风格，三层挑空处安装了水晶灯。
地面铺设的是浅色大理石。
许道走到前台报了预订信息，前台姑娘接过他的证件刷了一下。
标准的笑容之后说，“许先生，祝您住得开心。”
房间位于第十六层，推门而出就可以看到外面澳城的夜景。
弯曲的海岸线被霓虹灯照得通亮。
海面上能看见几艘灯光闪烁的游船慢慢移动着。
许道站到窗户旁边看了几秒钟。
目光停留在一艘大船上面。
铁锤把背包扔到沙发上面之后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这就是【海棠号】吧？”
许道没有开口，只是望着夜色中若隐若现的船只。
船身上有红色的灯带，顺着船体的形状把船体勾勒出来。
如同一条盘踞在海面的巨蟒。
K在夜晚来临之前把全部的信息都发出去了。
“【海棠号】今晚九点半开放登船，贵宾厅最低入场金额为一千万港币。我已经让别人把账户上的钱准备好，在你们到了码头之后会有工作人员把筹码兑换凭证交给你们。”
许道看了看铁锤。
铁锤站在沙发旁边，低头检查自己深灰色短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是否扣好。
许道靠在窗边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准备好，九点钟出发。”
铁锤抬起头来，咧嘴一笑：“早就准备好了。”九点二十分，许道和铁锤到了澳城老港区。
码头上的灯光比市区要暗一些。
周围堆着一些废弃的集装箱。
海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咸腥和柴油混合的气味。
码头边上停着几艘小型快艇。
船身涂着统一的深蓝色漆，没有任何标识。
一辆小艇从暗处开过来。
靠上岸边的水泥台阶。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黑色防水外套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皮肤黝黑。
看到许道和铁锤之后也没多问。
只是从船舱里递出两套深色的防水外套。
“穿上，海上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