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墨栋
许道接过外套套在身上,弯腰坐进船舱。
铁锤跟在他后面也坐了下来。
小艇调了个头,引擎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声音,朝着外海的方向驶去。
大约一刻钟之后,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大片灯光。
先是一团模糊的光晕,随着小艇越来越近。
那团光晕逐渐扩大。
最终变成一整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型建筑。
海棠号。
许道抬起头,从下往上看那艘船。
她比他在酒店窗户里看到的要大得多,整艘船分为六层。
每一层都有敞亮的落地窗。
灯光从窗子里透出来,把整个船体照得通透。
顶层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穹顶。
船头的位置竖着一面深红色的旗帜。
小艇靠到了船体的侧舷。
穿黑色防水外套的男人把缆绳系在舷梯的金属柱上。
转头看了许道一眼。
“到了,上去之后直接走正门,把凭证给门口的人就行。”
许道从口袋里摸出K发来的那份电子凭证。
确认了一下上面的编码。
然后推开舱门,沿着舷梯往上走。
铁锤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金属舷梯上被风吹散。
海棠号的甲板铺着深色的木地板。
踩上去的时候有一种轻微的弹性。
像是走在某个高级会所的地毯上。
灯光是暖黄色的,从各个角落里打出来,把整条走廊照得舒服宜人。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和海风那种咸腥气混在一起。
产生出一种很奇异的氛围。
正门是一扇双开的深棕色实木门。
门上嵌着一块黄铜色的铭牌。
刻着“海棠号”三个字。
年轻男人身形笔挺。
许道走到门口,把手机屏幕上的电子凭证亮了一下。
那个门童低头扫了一眼凭证上的编码,侧过身,微微弯了一下腰。
“许先生,欢迎登船。贵宾厅在第三层,请您沿着主楼梯上楼,会有专人引导。”
许道点了点头,迈步走进那扇门。
海棠号的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奢华得多。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风格的装饰品。
大厅里有不少人。
许道扫了一圈大厅。
目光在几个角落的安保人员身上停了一下。
那几个人站得笔直。
目光一直扫视着人群。
他收回目光,沿着主楼梯往上走。
铁锤跟在他身后。
许道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从厅里快步走了出来。
看起来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透着一股精干利落的劲儿。
他挂着一个客气的笑容,微微欠了欠身。
“许先生,欢迎您登上海棠号。我是海棠号贵宾厅的经理,姓方,您叫我方经理就好。今晚您的座位安排在贵宾厅中间那桌,已经有几位客人在那边等着了。”
许道点了一下头。
“辛苦方经理了。”
方经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许道往厅里走。
贵宾厅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一共摆了七张赌台。
每张台子都盖着深绿色的绒布。
台面上整齐地码着筹码。
四周的座位用深红色的皮质沙发围成半圆形,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
在桌面中央聚出一圈亮斑。
围在中间那张台子旁边的几个客人正在低声聊天。
看到许道走过来之后,说话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方经理把许道引到中间那张台子的主位上。
替他拉开椅子。
许道坐了下来,目光从对面那几个客人脸上扫过。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大约四十五六岁。
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露出来的脖子上挂着一根极细的白金链子。
链子末端坠着一枚深色的翡翠吊坠。
那人手里正转着一枚白色瓷质筹码。
看起来没有要立刻放下的一意思。
这个人叫墨栋,是姬海棠的手下。
铁锤在许道身后半步的地方站定了。
墨栋把筹码放在桌面上。
“许先生对吧?内地来的?真是幸会幸会,这艘船难得见到内地来的年轻朋友。”
“墨先生客气了。在内地待得久了,正好想出来转转,听说海棠号是澳城最好的赌船,就过来开开眼界。”
墨栋听完。
“许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那今晚这第一把,我陪许先生走一走?”
许道靠在椅背上。
“行啊,墨先生怎么定规矩?”
墨栋把筹码往桌面中央一推。
“规矩简单,德州扑克,盲注一万起,不设上限。玩的是运气和胆量,许先生觉得怎么样?”
许道说:“行。”
荷官开始洗牌。
那双手在桌面上动作利落,也看得出是长年练过的。
许道没有立刻看牌。
他的目光落在墨栋的手指上。
那人转筹码的时候,无名指会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
许道把视线收回来。
第一把牌,许道手上一张红桃A、一张黑桃K。
这种起手牌放在任何一局德州扑克里都算是极好的牌。
但他没有急着加注。
而是看了一下墨栋那边的动作。
墨栋低头看了自己的底牌,然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一注。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嘴角挂着那抹客气又带着距离的笑容。
翻牌三张:方块6、梅花J、红桃K。
桌面有红桃K和方块6,和许道那两张底牌只够凑成对子。
许道推了二十万筹码出去。
墨栋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牌。
然后跟注二十万,动作依然从容。
转牌是一张红桃9。
许道的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的底牌是一对K,墨栋手里很可能有一张J。
河牌翻出来,是一张黑桃3。
许道面前还剩大约七八十万筹码。
他看了一眼墨栋面前的筹码堆。
那个人面前至少还有三百万。
墨栋抬起头来,看着许道。
“许先生,这盘牌你是觉得赢定了?”
许道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那抹极淡的笑意。
“墨先生,您觉得呢?”
墨栋看着他那副从容的样子,沉默了一下。
然后把面前的牌轻轻推了出去。
“这把我弃了。”
许道把桌面上的筹码拢到自己面前。
他知道墨栋在试探。
两把牌之后,墨栋叫了暂停。
他端起旁边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
“许先生,我看您也是爽快人,咱们就不玩那些虚的了。今晚这桌,筹码我设了五千万的限,三回合,谁赢得多谁说话。许先生觉得怎么样?”
许道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沿上。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