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落脚
神代优美的裙子下摆随着步伐轻晃。
她住在三楼，一间很小的单间。
推开门的时候。
许道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
混着一丝洗发水的香气。
房间里只有十来平米，靠窗一张单人床。
床头叠着整齐的被子，旁边一张老旧的写字台。
放着几本书和一盏台灯。
靠墙的角落里是一张折叠沙发床。
上面铺着一层薄床垫。
算是许道今晚的落脚地。
神代优美走进去，弯腰把沙发床展开。
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洗干净的薄毯叠好放在上面。
“有点简陋，你别嫌弃。”
她把那盏台灯打开。
暖黄色的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漾开来。
许道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目光落在窗台上一盆快枯死的绿萝上。
他走过去，把窗推开一条缝让空气进来。
“住这里挺好。”
神代优美把制服外套脱了，挂在小桌边的椅背上。
露出里面那件白色的短袖内搭。
布料很薄，贴着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她伸手把扎着的头发松开。
黑色的长发落下来，披在肩膀上。
“浴室在走廊尽头，右手边。热水器有点旧，先开两分钟才能热。”
她一边说，一边弯腰从床底下的收纳箱里翻出一双干净的拖鞋放在门口。
“这双你先穿。”
许道换上拖鞋。
活动了一下脚踝。
“明天中午之前，中村叔会来。”神代优美在床边坐下，双手撑在床沿，腿微微晃了一下，“他一般在十二点左右到。”
“我等你电话。”
神代优美点了点头。
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刚才转那一百八十万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是不是觉得我挺傻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许道靠着窗台。
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跟这件事没关系。你妈病了，你欠了钱，那些人堵着你，我只是刚好路过。”
神代优美低下头。
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要怎么见神代家的人？”
“中村叔能带我进去就行。”
“他带你进去之后呢？”
许道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神代优美也没有追问，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严实，拉上帘子。
公寓楼的隔音不算好。
隔壁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
低低的，混着一点风声。
许道在沙发床上坐下来。
床垫软，稍微一压就陷下去一块。
神代优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站起来，关了那盏台灯。
只留门口一小盏夜灯。
“晚安。”
“晚安。”
许道靠在沙发床上。
黑暗中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那盏夜灯还亮着，光线被窗帘挡住大半。
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光圈。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闭着眼睛，但脑子里还在转。
神代家族，神代优美，中村叔，还有明天要见的人。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对面床上那个蜷成一团的轮廓上。
神代优美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安静，被子把大半张脸遮住。
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许道收回目光，把薄毯拉上来，闭上眼睛。
许道是被一阵窗户透进来的晨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天花板是灰白色的。
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墙角延伸过来。
他翻了个身，看见神代优美已经醒了。
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扎着头发。
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宽松T恤，长度刚好盖过臀部。
下面是一条白色的短裤，露出两条笔直纤细的腿。
晨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
在她肩膀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你醒了？”
神代优美听到动静。
转过头来，把皮筋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我煮了速食拉面，你吃不吃？”
许道坐起来，头发有点乱。
那件深色衬衫上也皱巴巴的。
“吃。”
神代优美从桌上端了一碗泡好的拉面递过来。
筷子搁在碗沿。
许道接过去，在窗台边坐下，低头吃了几口。
热气在早晨的凉意里冒起来，倒还算暖胃。
“中村叔快到了。”
神代优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他说十一点半左右过来。你要去楼下跟他见，还是让他在家里？”
“楼下见吧。”
许道把面汤也喝了。
“我在楼门口等他。”
神代优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十一点二十多分的时候，许道站在公寓楼门口的那棵老樱花树下。
路边的车不多，偶尔有几辆经过。
十分钟后，一辆深灰色的轿车拐进巷口，停在楼门口。
驾驶座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已经大半花白了。
穿一件深灰色的立领衬衫。
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腰背挺得笔直。
整个人带着一种老管家的板正气质。
许道认出了他。
神代优美在电话里描述过中村叔的长相。
中村看到他，脚步微微一顿。
目光在许道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走过去，微微欠了欠身。
“您好，请问是许道先生吗？”
“是我。”
中村站直身子。
“优美小姐跟我说了您的事。我是神代家的管家，中村诚一。”
许道点了一下头。
“我想见神代家的人，中村先生能帮我安排吗？”
中村沉默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见家主？”
“见家主。”
中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朝公寓楼的窗户看了一眼。
神代优美的身影在窗帘后面一晃而过。
“优美小姐说，您帮了她，还帮了山田静子太太付了医药费。”
中村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这份恩情我会记着，但家主见不见您，不是我能决定的。”
“您只需要帮我递个话。”
中村想了想，又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手机号。今天下午三点，我先去跟家主说一声。如果他能见您，我会通知您。”
许道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揣进衬衫口袋。
“好。”
中村再次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向那辆深灰色轿车。
拉开车门时，他停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
“许先生，神代家的水很深，您要是没有把握，最好想清楚再进。”
许道笑了一下，没接话。
中村没再说什么，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引擎发出一声轻响，车子缓缓驶出巷口。
许道站在原地，把那张名片掏出来又看了一眼。
然后揣回口袋里。
他回到楼上时，神代优美正蹲在窗台边。
给那盆快枯死的绿萝浇水。
“见到中村叔了？”
“嗯。他说下午三点去帮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