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新的身份
走投无路之际,沈婙果断跳进了旁边的河里,她借着河岸边的礁石藏身,躲过了黑衣人的追杀。
待安全后,沈婙才从河里爬上岸。
顾不上其他,沈婙急忙赶回和裴恒分离的地方,只见地上一片狼藉,根本找不到任何行踪。
沈婙怕黑衣人还没走远,不敢在原地久等,便藏到旁边的草堆里,等着裴恒回来汇合。
她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错过了他。
可沈婙等着等着,眼前视线开始飘忽起来。
原是她落水着凉发起了高烧,没等到裴恒回来就晕倒在地。
再次醒来时,沈婙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所救。
救她的是一位与她阿娘年岁相仿的人。
她告诉沈婙,她叫白澄,原本是大理寺的仵作,因将军府灭门惨案被逐出上京城,路上意外发现了晕倒在路边的沈婙。
“你虽穿着破旧,却不像是乞丐。”
“你的手很干净,根本不像乞丐的手。”
“可是家里遭了难,逃出来的?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家在何处?家中还有什么人?”
“别怕,我可以送你回家。”
“近来上京城不太平,因将军府案子受到牵连的人实在太多,你家中莫非也因此事受到了牵连?”
不管白澄问什么,沈婙始终警惕地盯着她。
有了徐小乞的教训,她实在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见沈婙不说话,白澄便不再追问。
她将晾好的药放到旁边的桌案上,退出房间,给了沈婙足够的安全空间。
沈婙试探着端起药碗,轻轻嗅了嗅,里面都是对症的药材,没有掺杂别的东西,这才敢将药喝下。
回忆起晕倒前发生的事情,沈婙猛地夺门而出,沿着门前的小路想要折返回去。
白澄见她独自离开不放心,连忙追了上来。
“你怎么独自出来了?”
“你在找什么?”
沈婙焦急询问白澄:“我晕倒的地方在哪儿?你当时在附近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白澄立刻在前面带路:“我带你去。不过我当时在周围并没有见到其他人,只发现了你。你是和家人失散了吗?我陪你一起找。”
回到和裴恒失散的地方,沈婙四处搜寻着他的踪迹,却什么也没找到。
就在沈婙即将陷入绝望时,有路人正在议论此地发生的事情。
“你说几日前出现在这儿的那群黑衣人,是不是藏匿在上京城的细作?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谁知道呢,他们好像是在找什么人。你说他们都已经灭了将军府满门,还能找什么人?莫非将军府还有幸存者流落在外?”
“要是真让他们找到了,那幸存者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说不定此刻已经被他们灭口了……”
灭口!
裴恒,死了?
沈婙蹲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多日以来积压的悲痛,再也压抑不住,尽数宣泄出来。
有人朝沈婙投来异样的目光,白澄便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
直到沈婙哭够了,哭得没了力气,白澄才温柔地蹲下身,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
“你是将军府灭门惨案的幸存者?你是郑大人的女儿沈婙?那些人是来追杀你的?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是裴将军府的独子裴恒吗?”
白澄接连问了沈婙一大堆问题,却每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
引得沈婙更加怀疑白澄的身份。
白澄也看透了沈婙的心思,扶着她的胳膊,将她带回了落脚的客店。
关上门后,白澄才向沈婙介绍起自己的身份。
“我是大理寺的仵作,将军府灭门惨案发生当晚,我是最先接到消息赶到的人之一。”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很多异常之处。”
“根据调查,将军府众人是被人事先下了药,失去了反抗能力,对方才趁机下的手,灭了将军府满门。”
“我们初步的调查结果是,凶手应该是与将军府关系较为亲近的人。就在我们打算进一步调查时,上面忽然施压,让我们必须以‘藏匿在上京城的细作蓄意报复将军府’为由结案。”
“大理寺卿当场察觉到此案不简单,然而我们没办法改变局面,只能设法先保住证据,以待将来。”
“我们调查时发现,将军府少了两具尸体,一具是沈夫人郑大人之女沈婙的尸体,另一具是裴恒的尸体。”
“我根据现场情况分析,裴恒应该受了伤,被对方误以为已经死亡,才得以幸存。大理寺卿为了保住裴恒,掩盖了他还活着的实情。”
“至于你,我们推测对方应该知道你还活着,没办法替你遮掩,便暗中派人在城里搜寻你的消息。”
“想找到你,将你保护起来。”
“没想到,你竟然靠自己逃出了城。”
“既然我遇到了你,以后你便跟着我吧,我会带你离开上京城,护你平安。”白澄轻抚着沈婙的头,安慰道:“终有一日,我们会再回来,替你爹娘,替将军府惨死的众人申冤!”
沈婙在白澄身上闻到了一股草药味,很像她阿娘身上的味道,这味道让她感到安心。
但她仍未彻底相信白澄,试探着问道:“我阿娘阿爹的尸体呢?还有兰茵姨、裴叔叔他们?”
白澄不忍地说:“大理寺已经将他们安葬了。我可以告诉你他们葬在哪里,但你现在不能去祭奠。”
“我知道。”沈婙一旦出现,对方就会派人来追杀她,所以她必须藏起来:“那我是不是,也不能回江州了?”
“是。”白澄推测道:“对方既然知道你还活着,并且顺利逃出了上京城,就会猜到你走投无路,肯定会设法回江州,定会派人在江州等着你。只要你一出现,就会被他们除掉。你现在只能跟我离开。”
“沈婙这个身份,从今往后你便不能再用。等到真相大白、真凶伏法那日,你就可以重新做回沈婙。”
“以后,你就是我收养的孤女,你的名字就叫白椎。”
沈婙现在除了跟白澄离开,也没有别的去处。
正如她之前劝说裴恒的那样,她现在只有活下来,才能有以后,才能报仇,查清真相。
“那,阿恒哥哥呢?”
“我们,不等他了吗?”
沈婙不相信裴恒就这样死了,在没有见到尸体之前,她心里始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白澄告诉沈婙:“我检查过周围,并没有发现裴恒的行踪。他也许和你一样被人救走了,也许藏到了我们找不到的地方,我也相信他还活着。”
“但我们恐怕不能再等他了。你昏睡的这几日,如果他能来和你汇合,早就来了,或许是途中出了什么差错。”白澄提醒沈婙:“那些人都是冲着你来的,他们只知道你还活着,并不知道裴恒也还活着。只要你离开这里,裴恒自然就安全了。”
“只要裴恒还活着,我相信你们终会有重聚的那日。”白澄一边替白椎收拾东西,一边说:“现如今,你们先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