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挖坟开棺
自从王延章被革职抄家后，从前与他走得近的官员也尽数被彻查，林父也受到了牵连。
自顾不暇的林家人，没有精力再去管林姝的事情。
何况林姝的坟里埋的根本不是她本人，他们也没有任何资格阻止大理寺开棺验尸。
白椎在现场将祛味防疾的药丸和面罩分发给众人，穿戴好专业的衣服手套，准备好验尸工具后，才朝谢寂舟点头示意。
随着谢寂舟下令：“开棺！”
站在两侧的人合力将密封的棺材盖打开。
即使隔着面罩，众人还是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腐臭味，纷纷别过头去。
唯有白椎面不改色，带着验尸工具走上前，甚至弯下腰凑到棺材里查看。
饶是经验丰富的刘七，也被这味道熏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如今是愈发佩服白椎了。
见白椎一人忙不过来，刘七很想上前帮忙，可脚刚迈出去，就被那股直往肺腑里钻的腐臭味劝退了回来。
刘七只能问其他人：“你们谁，上去帮帮白仵作。”
如刘七这般的老人面对眼前的场景都犯怵，何况其他人。
就在众人纷纷低下头往后躲时，有一人大步上前：“我去！”
刘七侧过头，看见的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姑娘。
她梳着板正的高马尾，穿着差役的衣服，手里还抱着一把剑。
“你是？”刘七全然不记得大理寺有这么一号人物。
姑娘抱着剑，向刘七自我介绍道：“我是新入职的差役，萧砺棠。”
这名字和眼前之人的形象倒是格外符合。
刘七看萧砺棠第一眼就莫名觉得此人可靠，便不再阻拦，让她上前协助白椎。
白椎此时正半趴在棺材里，检查着棺内尸体的情况，谢寂舟站在她身侧帮她记录。
“记，棺内尸体高度腐败，皮肉伤暂时已无法查验复核。有人曾给尸体做过防腐，否则照如今这时节，尸体腐败情况会比这严重许多。”
“目前初步判断，棺内尸体是女子。从棺内蛆虫的状态判断，死亡时间约在半月内，死亡原因暂时无法确定。”
谢寂舟盯着棺内的尸体，面不改色地问白椎：“需要把尸体运回大理寺再做进一步检查吗？”
白椎检查完尸体情况后，皱着眉拒绝了：“就地验尸吧。尸体的情况不适合运送回去，我需要有人帮我将尸体从棺内抬出来。”
谢寂舟正打算叫人，萧砺棠就正巧赶来：“白仵作，我是新来的差役萧砺棠，前来助你。”
白椎看见萧砺棠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她看了看棺内的尸体，朝萧砺棠点头：“既如此，就拜托你了。”
刘七见状撸起袖子，憋了一口气带着人也准备上前帮忙。
也不知是不是谢寂舟的错觉，他觉得这新来的差役似乎和白椎认识，两人相处时气氛格外融洽亲近，可表现出来的状态，又像是初次见面。
见萧砺棠将手中的剑放到一旁，毫无顾忌地上前和刘七等人一起将尸体抬出来，谢寂舟对她也另眼相看了几分。
刘七等人搬完尸体后，实在没忍住凑到旁边吐去了，而萧砺棠脸色都没变，谢寂舟心里更加满意。
此人，可用！
只是相较于他人，萧砺棠似乎更愿意亲近白椎。
搬完尸体后，她立刻拿着白椎的验尸工具凑到旁边，以便白椎随时取用。
而白椎，已经全身心投入到了验尸工作中。
“尸体腐败严重，从表面已经无法查验到有效线索。我只能先将表面的腐肉剔除，转而验骨，从骨头上寻找有用的线索。”
“白仵作心里有数，尽管去做。”谢寂舟保持着小口呼吸，才敢站在离尸体较近的地方回答。他也纳闷白椎是怎么忍住这股腐臭味的，白椎表现得就像根本闻不见任何味道一般。
但谢寂舟知道，如今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他生怕说错话打乱白椎的思绪。
得到谢寂舟的允许，白椎叮嘱萧砺棠：“你带人在尸体周围拦上白布，以尸体为中心围起来就行。”
萧砺棠立刻按白椎的交代去办，她没有询问原因，可总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这是要做什么？”
白椎一边准备验尸工具，一边随口回答：“为了防止天气和环境变化破坏尸体上的重要线索，也怕被你们瞧见，害你们未来几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白椎后知后觉想起什么，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谢寂舟，好心提醒道：“谢少卿待会儿也留在外面吧，我怕少卿跟进去，今晚会睡不着。”
“多谢白仵作好意。案子未破、死者身份未明之前，本官的确难以安寝。”谢寂舟语气坚定：“我实在不愿在外面空等，能进去尽绵薄之力也好，心里也多几分慰藉。”
“如此，我就不劝谢少卿了。”白椎见萧砺棠带人已经将尸体围了起来，便带着验尸工具果断走了进去。
谢寂舟紧随其后，进去前不忘叮嘱刘七等人：“你们在外面守好，不准任何人靠近！”
等谢寂舟进去时，白椎已经祭奠完死者。
她朝死者微微行礼后起身，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将死者身上的衣物剥离。
“谢少卿，可以从死者身上的衣物开始调查，没准能查到线索。”不等谢寂舟反应，白椎又拿出另一种工具，开始剔除尸体上的腐肉。
白椎刚下手，谢寂舟看了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身为玄鸦卫统领玄鸦，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还是低估了眼前的景象。
好在白椎和萧砺棠此刻都专注于手中的事情，没人察觉到他片刻的异常。
等谢寂舟调整好状态后，才睁开眼睛，平静直视着眼前的场景。
白椎将腐肉尽数剔除，又将骨头清洗干净，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头后，满意点头：“现在，可以蒸骨了！”
随后谢寂舟就见白椎将尸骨洗净，用细麻绳按人体顺序串好，平放在竹席上，又嘱托刘七等人：“你们在外面的地上挖一个长五尺、宽三尺、深二尺的地窖，在里面堆放大量柴炭烧到四壁通红，然后除尽炭火。趁地窖高热时，迅速泼入好酒二升、酸醋五升。”
等刘七、萧砺棠按白椎所说完成一切，酒醋受热瞬间化为蒸汽时，白椎迅速将尸骨放入窖中，并盖上草席熏蒸。
待地窖冷却后，白椎才在萧砺棠等人的帮助下，取出尸骨。
随后，白椎又取出工具里的红伞，对着阳光撑开，遮住尸骨进行观察。
“记。”
白椎开口的瞬间，谢寂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纸和笔开始记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