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在她探案时谈风月!

第七十三章 自救

快赶到义庄时,萧砺棠走到白椎前面。

敲响义庄大门时,她手中的剑也提了起来,手紧紧握在剑柄上,以便能随时出鞘应敌。

也不知是因为见多识广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性子,还是因为有萧砺棠在身边觉得安心可靠,与萧砺棠的警惕相比,白椎此刻的神色显得颇为平静。

见义庄内无人回应,萧砺棠再次敲响大门。

随后,白椎先是听见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紧跟着是老者咳嗽喘气的声音。

“谁啊?”

老者打开门,见到白椎和萧砺棠后先是一怔,随后又往她们身后瞧了瞧,见身后空无一人,面露诧异之色。

“可是你们家里有尸体,需要来义庄存放?那得你们自己遣人送过来,这义庄如今就我一人打理,我年纪大了,运不动尸体了。”

老者说罢转过身,边咳嗽边往里走去。

白椎的视线越过老者,往义庄内探去,只见里面停放着许多棺木:“这义庄,看着有些年头了。”

老者还以为白椎是来看义庄情况的,便随口说起义庄的来历:“是有些年头了。此处义庄,还是我祖父在世时,上京城内一位好心人出资修建的。”

“那位好心人说,上京城是繁华之地,也是人心向往之地,许多外乡人为谋生都往这里来。”

“但他们死后总得落叶归根,此处义庄便是给他们暂时歇脚的地方。”

“从我祖父到我爹,再到我,我打理这个义庄也已经几十年了。”

“义庄的规矩是,停尸的费用你们看着给。若手头宽裕多给些,老头子我也收;若手头紧实在困难,分文不给,老头子我也能体谅。”

“不知两位姑娘,家中是什么人离世了?”

“我们家中无人离世。”萧砺棠将剑抱在怀里,从腰间拿出大理寺的令牌:“我们是大理寺的,正在调查一桩案子,需要你配合。”

萧砺棠掂着手里的令牌,还有些不习惯如今的身份,开口说话时感觉特别别扭。

得知两人来意后,义庄老者脸色铁青,从牙齿缝里颤抖着挤出一句话:“案子?什么案子需要我配合?大人,我从没做过什么恶事,我一直守着义庄没离开过……”

“老伯,别紧张。”白椎看见院内有水壶,忙给老伯倒了一杯水,安抚着他的情绪:“我们是有件事情来找你打听。你记不记得约莫半月之前?有个男子带了一具女尸前来义庄寄放。”

见老者因受惊吓还未想起,白椎紧跟着又提供了更多线索:“死者约莫二十出头年纪,是溺水身亡,脸部被鱼啃食过。那男子说死者是他妹妹,因情想不开投了河……”

“我想起来了。”义庄老者哆嗦着手,将水送到嘴边,一杯凉水入喉,思绪也清明了不少:“那男子说要带他妹妹回去见他娘,我还帮忙给他妹妹的尸体做了防腐处理,就为了让他娘能见到他妹妹最后一面。怎么,此事出了什么差错?”

“那男子说了谎!”萧砺棠直接将真相告诉了义庄老者:“死者根本不是他妹妹,而是他在河边捡到的。如今那男子已被羁押在大理寺监牢里,大理寺正在调查这名死者的来历。”

义庄老者几乎是跳了起来,惊讶得缓了好几口气才终于将话说出口:“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事情?这人他图什么啊?”

萧砺棠自然不可能告诉老者太多案情。

见状,白椎接过话头,回道:“所以,老伯,你在给尸体做防腐处理时,有没有发现尸体上有什么异常之处?”

“你算是最早接触到死者的人,我想让你帮忙回忆一下,尸体当时的情况。”

“异常之处?”义庄老者喃喃自语了好半晌,也没想出有什么异常:“我记得,那姑娘的穿着并不普通,她的手上没有茧子,头发也被精心打理过,生前应该是个养尊处优的姑娘。”

“当时我还以为,是因为她在尚书府为仆,待遇和寻常下人不同才会如此。”

“死者为大,我们一般不会过多追问死者生前的事情。”

“只是这姑娘,死得凄惨。”义庄老者还记得刚接手尸体时的情景:“姑娘的脸被河里的鱼啃食了大半,身上各处还有不同程度的伤,衣服也被划破了,头上的发髻也被撞散了。”

“她的手上,还有几道勒痕。”义庄老者伸出手,向白椎比划着:“勒痕几乎在手掌内,就像她生前在牢牢抓着什么东西,类似于……绳子一类的东西!”

“右手掌的勒痕比左手掌重,她的右手掌还有很严重的擦伤,就像是撞到了什么硬物。”

“我当时就在想,是不是这姑娘投河后又不想死了?嶂河上游那些悬崖峭壁上长满了藤蔓老树,没准儿这姑娘中途运气好,抓到了什么救命的东西。”

“可惜,她最后还是没能救下自己。”

“是个可怜的姑娘。”义庄老者眼里带着期盼,恳求着白椎:“你们若是能查清她的身份,能不能给我来个信儿?到底是见过一场,我想去送她最后一程。”

萧砺棠无法答应老者,默默看向白椎,等她拿主意。

白椎沉沉点了点头,又问老者:“老伯,你接手尸体时,就没在她身上发现什么首饰物品吗?”

照王怀和老者所说,死者身上穿着的衣服都不普通,身上怎会没有佩戴首饰?

就算发髻散乱,头上的首饰丢了,身上的首饰总该会留下。

“没有,除了那身衣服,一件首饰物品都没有。”义庄老者怕白椎误会,还指天发誓:“我守了一辈子义庄,知道什么东西该拿,什么东西不该拿。死者身上的东西,那得留给他们的家人定夺,那可能是他们家人最后的念想,我不会干这种缺德的事情,会遭报应的!”

义庄老者忽然“嘶”了一声,显然有了明确的怀疑对象:“会不会是那个说谎骗我的男人?”

“肯定是他,把死者身上的东西事先拿走了。”义庄老者满脸嫌弃地咒骂着王怀:“简直禽兽不如,竟连逝者的东西都不放过!”

萧砺棠虽刚到大理寺任职,但王献虎的案子也听同僚提起过,对王怀的所作所为也有所了解。

因此,在听见义庄老者咒骂王怀时,萧砺棠也正义地附和了一句:“确实是禽兽不如,不,和他扯上关系,连禽兽的名声都被他玷污了。”

白椎听见萧砺棠骂人,只觉得意外。

她瞪大眼睛看着萧砺棠的脸,似乎想确认些什么,最后收回了震惊地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