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在她探案时谈风月!

第一百零三章 玉仙被毁

康寿对四皇子亲信的话深信不疑,整日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

汀溪的话犹如当头一棒,将他从幻想中惊醒。

“你闭嘴!”被打断美梦的康寿顿时丑态毕露,呵斥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康寿彻底撕破了伪装,他冲上前抓住汀溪的手,质问道:“凭什么?师父死前将全部积蓄都留给了你,把玉雕坊留给了华尚贤,我也是他的徒弟,他却什么都没留给我!”

汀溪被情绪失控的康寿吓到,正想开口解释:“他是我……”

话还没说完,在推搡之间,康寿便将汀溪推了下去。

巨大的失重感袭来,汀溪拼命想抓住些什么,最终她抓住了崖壁上的藤蔓,暂时获得一线生机。

康寿也被吓得不轻,他探出头查看情况,见汀溪挂在崖壁上,便在周围搜寻能救人的东西。

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起身冷冷地望着汀溪。

汀溪似乎在说着什么,可惜她的声音完全被河水的咆哮声淹没,康寿一句也没听见。

直到看见汀溪因脱力跌入河中,康寿才终于放下心来,转身逃回了玉雕坊。

康寿本想将玉仙像送出去,无奈那几日徐问一直盯着他。

康寿确信徐问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根本没办法动手。

后来三皇子忽然派人来取玉仙像,康寿便知道这尊玉仙像若是继续留着肯定会坏事。

于是在大理寺的人上门之前,他只能将那尊玉仙像毁掉。

“整个玉仙像我带不出去,碎片我还带不出去吗?”

“反正四皇子只让我偷走玉仙像,不让三皇子得到它,又没交代我事后要怎么处理。”

“毁掉它,三皇子不就永远也得不到,你们不也永远找不到了吗?”

康寿自认为,四皇子交代的事情他完成得很好。

为了怕大理寺的人怀疑到自己身上,他索性将一切罪名都推到了已经死去的汀溪身上。

“我撒谎将嫌疑引到汀溪身上,本来心里没底,毕竟只有我一人的证词太过单薄。结果没想到,徐问竟然在旁边配合我。”康寿一听徐问的话,便明白了:“给华尚贤下药的人,肯定是徐问。”

康寿非但不会揭穿徐问,反而还要感谢他,徐问可算是帮了他大忙。

不出康寿所料,有了他和徐问的证词,楚中流果然开始怀疑汀溪,带着人搜捕汀溪去了,他则彻底安全了。

“三皇子给的期限,我根本不怕,我一直觉得四皇子会设法保下我,所以才根本没给自己留退路。”

“结果,真是可笑啊!”康寿指着华尚贤,又指着自己,苦涩地大笑着:“你是傻子,我也是傻子,我们轻易就信了人家的鬼话。”

白椎听完所有真相,并不觉得华尚贤、康寿、徐问三人有什么可怜之处,这些选择都是他们自己做的。

真正可怜的,是汀溪,是颜成天。

汀溪的死因已经明了,那颜成天呢?

“所以颜成天身上的毒,不是你下的?”白椎全程都没听见康寿提起过七日归的事情。

“什么毒?”康寿对此事像是全然不知情,反问白椎:“我师父,他不是病故的吗?”

“真的不是你?”华尚贤质问康寿:“难道不是因为师父拒绝了你,你才对他起了杀心?”

“当然不是!”康寿承认自己对颜成天心存不满:“我是不满师父偏心,心里对他有意见,但我也记得是他将我抚养长大。我再贪慕权势,也不会用他的命来为自己铺路。”

“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徐问,那还能是谁?”华尚贤实在想不到还能怀疑谁:“除了我们三人与汀溪,还有谁能接触到师父的茶水餐食?”

“徐问,他没那个胆子!”康寿反而更加怀疑华尚贤:“华尚贤,给师父下毒的,真的不是你吗?”

康寿记得很清楚:“当时,你想将玉仙像献给三皇子,却遭到师父拒绝,莫非你因此心生不满,对师父痛下毒手?”

平白被泼脏水,华尚贤自然愤愤不平:“你信口雌黄,我怎会害师父。”

“那可不一定。”康寿告诉白椎、谢寂舟等人:“我师父的日常饮食,都是华尚贤准备的。他若是想在师父的茶水饮食里下毒,再容易不过了。”

“你们不妨去查查,看看我师父中毒之前,都接触过什么东西,尤其是他华尚贤准备的东西。”康寿冷哼一声:“华尚贤,你比我还狠呐,师父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可是视你如亲子啊。”

“你胡说八道,我没有……”华尚贤一开始还有底气反驳康寿,后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莫名少了几分底气。

见状,康寿黑了脸:“怎么,还真是你!”

若不是被差役押着,康寿此刻早已冲上去,抓着华尚贤的衣领质问他了。

白椎、谢寂舟也紧盯着华尚贤,只见他脸色苍白,说话都有些无力:“我,我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楚中流素来好脾气,也被华尚贤的反复磨没了耐心:“你是不是给师父,吃过什么东西?”

华尚贤万分自责,愧疚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向众人坦白:“我和三皇子搭上话以后,三皇子的亲信赏了我一些点心。他打听到师父素来好这一口,让我把这些点心送给师父,说不定能得师父欢心,让师父松口……”

当时,华尚贤带着那些点心找到了颜成天。

他最初没有提自己的来意,只是让颜成天尝尝。

颜成天还以为点心是华尚贤买的,毫无防备地吃了一块,还夸着华尚贤:“还是你懂为师,知道为师就好甜食。”

得知华尚贤的来意后,颜成天第一次和华尚贤发了火,那些点心也被他丢到了地上,华尚贤连忙将它们收拾起来。

除了颜成天,没有旁人碰过那些点心。

事后,被弄脏的点心也被华尚贤扔掉了。

似乎就是从那日起,颜成天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不适的症状。

“我还以为师父是生病了,还请了南山堂医术最好的杨大夫来给师父看病,结果,竟然是我……”

华尚贤整个人像是垮掉了一般,掩面而泣。

可即便他心中万分悔恨,也救不回他的师父了。

“你个蠢货!”康寿根本不相信华尚贤的说辞:“你说你是被骗的,我不信!你肯定是故意的,你害死了师父,你怎么不去死啊!”

华尚贤无颜再面对颜成天,他颤抖着抬起手,走到楚中流面前:“楚少卿,师父的毒是我下的,是我害死了他,你们将我带走吧!”

不管他有没有被骗,那被掺了毒药的点心,的确是通过他的手送到颜成天面前的,颜成天就是因他而死。

“若不是我追名逐利,就不会引来恶人,害死师父和汀溪,我是这一切的源头。”

那些有毒的点心,已经被华尚贤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处理掉了。

他没有证据证明是三皇子的亲信在点心里下毒,就算点心还在,他也斗不过三皇子。

华尚贤在被差役带走时,停下了脚步,困惑不解地问白椎、谢寂舟等人:“我想知道,为什么三皇子要在点心里下毒?”

“若是我们找到答案了,一定会告诉你。”刘七用枷锁锁住华尚贤的手脚,押着他和康寿走出玉雕坊。

华尚贤不舍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颜成天的画像。

他跪在地上,朝颜成天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徒儿对不起你,若有下辈子,别再捡徒儿回家了。”

康寿背对着颜成天的画像,与颜成天做最后的告别:“若真有下辈子,也别好心把我带回来了。随我被卖到哪里去都可以,师父你瞧,你心善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康寿连自己也骂了进去:“下辈子,我愿舍弃我的一切,来换师父你与家人团聚,永世不分离。”

他们三个人欠颜成天、欠汀溪的,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真相大白,真凶被带走,众人心里却并不轻松,反而沉甸甸的。

“康寿、华尚贤是凶手不假,可站在他们身后,真正策划这一切的凶手呢?”萧砺棠无助地垂下肩:“我们,却不能将他们抓捕归案。”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谢寂舟藏在袖中的手用力捏紧:“等时候到了,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谢少卿!”刘七恨不能上前捂住谢寂舟的嘴。

好在周围都是自己人,不会将这些话泄露出去,否则谢寂舟就麻烦了。

“谢少卿,就算为了你的项上人头,你以后说话也得掂量着来。”刘七现在忧心的是:“玉仙像被毁了,我们该怎么复命?那三皇子和宋相怪罪下来,我们怎么办?”

“这三皇子和四皇子,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吗?怎么会闹得这样难堪?”

刘七清楚现在的形势,他们不能将三皇子和四皇子私下不睦的事情报上去。

毕竟这一切都只是华尚贤和康寿的一面之词,他们没有证据。

诬告皇子,那可是大罪。

造成这一切悲剧的三皇子和四皇子,才是这桩案子里,唯一能顺利脱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