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在她探案时谈风月!

第一百零九章 惨死街头

白椎沉默了许久,脸上露出内心挣扎的神色,随后又像是对“赊命”这件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若有人作证,倒也值得相信。”

“不过,劳烦庙祝向阎罗大王赊命,想必代价不小吧?我们需要准备多少银两?”

听到白椎的话,对方的脸色沉了下来:“姑娘误会了,这些身外之物对我们而言并不重要。姑娘若有诚意,来时多备些香烛即可。至于赊命所需的代价,因人而异,届时庙祝自会告知二位。”

“只是近来,想要请庙祝帮忙赊命的人太多,姑娘和郎君若想请庙祝相助,还需等候些时日。”

“姑娘,郎君,慢走。”

“你我缘分未尽,定会再见。”

见对方客气地送他们离开,白椎和谢寂舟也不便再久留,为免打草惊蛇,他们只好先行离开。

走远之后,谢寂舟才与白椎说起他的发现:“前院有六个看守,其中五人表面上是庙里的人,另一人则混在信徒之中。”

白椎刚才也无法判定对方的身份,更不确定具体人数,听到谢寂舟给出的答案,她也大胆说出了自己的发现:“后院应该还有不少看守,前院的人只是他们掩人耳目的幌子,藏在后院的人才是他们的真面目。”

祈愿,赊命……

目前,白椎还无法通过这些线索推断出对方的目的:“他不是说让我们改日再来吗?那我们改日就再来探查一番。”

“我也正有此意。”谢寂舟见过不少坑蒙拐骗之徒,但这里的人和事,与那些寻常的骗子不同,他们似乎在刻意造势,想让更多人知道阎王庙庙祝能够赊命。

他们是贪图更多香火钱,还是另有目的?

城门一开,白椎便径直往家的方向赶去。谢寂舟将她送到门前,才返回自己家中。

谢寂舟站在窗边,确认白椎的院子里没有任何动静,想来她大概已经歇息了,这才唤道:“寒鸦,出来吧。”

从阎王庙出来后,谢寂舟就敏锐地察觉到寒鸦跟上了自己,但碍于白椎在场,寒鸦没有现身,一直藏在暗处跟在他们身后。

确认寒鸦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谢寂舟才放下心来,急切地问道:“在黑市,可打听到什么消息?”

“关于梦引的消息,黑市的人似乎都不愿提及。听说不久前,鬼域安插在黑市的人,受人蒙骗将梦引卖给了一个奸诈之徒,鬼主大怒,下令从此以后黑市禁止售卖梦引。”

“我也打听过阿婙姑娘的消息,黑市上没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有个戴着喜面面具的店主告诉我,据他所知,徐问是鬼主亲手惩治的,也就是说,阿婙姑娘的消息,应该只有鬼主知道。”

“我想求见鬼主,却似乎被鬼域的人看穿了心思,他们对我动了手。我想着黑市是他们的地盘,不宜久留,便先撤了出来。”

撤出来之后,寒鸦找了许久才找到谢寂舟,这才知道谢寂舟比他更早被鬼域的人发现了端倪。

“鬼主亲手惩治……”谢寂舟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身影瞬间被黑暗笼罩:“改日再去一趟黑市。我得好好想想,究竟怎样才能见到这位行踪莫测的鬼主,如何才能让她答应见我,或者心甘情愿地引她出来?”

“寒鸦,你先回去吧。”谢寂舟没忘记吩咐寒鸦一件事:“让玄鸦卫的暗卫去查一下,上京城外那座阎王庙,是何人在何时修建的?”

寒鸦一路追着谢寂舟,也看到了那座阎王庙。

他虽没进去,但光站在庙外,就能感觉到那座庙宇有些不对劲。

就算庙里供奉的是阎罗王,也没必要特意告知信徒夜间进香更灵验。

漆黑的夜晚,本就能隐藏许多事情和危险。

“明白。”寒鸦这次见到谢寂舟,感觉他好像有些变化,具体是什么变化却说不上来,只觉得谢寂舟身上多了些活人的气息。

看来,玄鸦在大理寺和其他人相处得不错。

寒鸦本想问谢寂舟打算在大理寺待多久,现在也不想问了。

他从暗处悄悄离开,却不知自己的身影被隔壁的一个人,透过狭窄的窗户缝隙看在了眼里。

白椎侧身靠在墙上,她认出了从谢寂舟院子里出来的人身上穿的是玄鸦卫独有的服饰,看对方的身手,在玄鸦卫中的等级应该不低。

如果说从前还只是猜测,那么眼前这一幕,算是彻底证实了谢寂舟的身份。

他是玄鸦卫的暗卫。

玄鸦将他安排到大理寺,不知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

仅仅几个时辰过去,白椎就已经开始后悔放过谢寂舟了。

她手指拨动着腰间的玉佩,摩挲着上面雕刻的杏花,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和平坊近来的名人,当属朱贲。

自从他去了阎王庙,通过庙祝向阎王成功赊命后,原本身体孱弱、命不久矣的他,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

以前他不爱出门,多走两步就气喘吁吁,如今却健步如飞,呼吸也十分顺畅。

得了这份“造化”后,朱贲整日就喜欢出门向众人吹嘘自己的经历,好在每天总有那么几个没听过他故事的人,愿意听他讲上一番。

朱贲要是在街上支个说书摊,说不定每天还能赚上一些钱。

今天,朱贲照常来到街上,隔着老远就朝茶摊摊主喊道:“摊主,老规矩,一壶清茶,一盘绿豆糕。”

“好嘞,这就给您准备好!”

听到摊主的回应,朱贲加快了脚步。

怎料,他突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刺痛,难受地捂住胸口,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比他之前发病时还要痛苦难受。

朱贲脚下失去平衡,走路也开始摇摇晃晃,他艰难地挪动了两步,突然喷出一大口血。

路过的人见状,有的尖叫起来,有的虽然惊惧,却还是鼓起勇气查看朱贲的情况。

朱贲捂着胸口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眼里满是不甘。

下一刻,他的双腿失去支撑力,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茶摊摊主也被这一幕惊得手里的茶壶掉落在地,茶壶摔碎的响声唤醒了他的理智,他连忙向路过的人解释道:“你们刚才可都看见了,他还没走到我这儿呢!他现在这样,跟我可没有半分关系,你们可得替我作证啊!”

在众人的注视下,茶摊摊主才大着胆子上前,轻轻推了推朱贲:“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馆?”

然而,无论茶摊摊主怎么呼唤,地上的朱贲都没有任何回应。

摊主哆嗦着将朱贲翻过来,这才看清,朱贲早已断了气,脸上的表情格外痛苦,双眼像是不甘般直勾勾地瞪着。

“报官,快!报官!”

“死人了!这里有人死了!”

白椎接到消息时,刚睡了半天醒来,吃过了饭。

接到消息后,她立刻换好衣服,带上工具包,和谢寂舟一同出门赶往现场。

楚中流、萧砺棠、刘七三人接到消息后,从大理寺出发,先一步抵达了现场。

刘七在维护现场秩序,萧砺棠和楚中流则在一旁询问目击者。

见白椎和谢寂舟赶来,楚中流便领着他们来到尸体旁边。

“死者名叫朱贲,是和平坊人士,今年四十三岁,死因暂时不明。”楚中流伸手准备接过白椎手里的工具包,没想到却被谢寂舟抢先一步,他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好在没人发现。

楚中流搓了搓手,连忙转移话题:“师妹,验尸的事就交给你了。”

“楚少卿放心。”白椎戴上手套和面罩,掀开地上的白布,开始仔细查验尸体:“尸体头部、躯干、四肢均完好,未见明显外伤。”

“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表情狰狞,双目圆睁。”

白椎从工具包里取出银针,插入死者喉咙深处,过了好一会儿才取出,银针已然变黑。

“死者嘴唇发绀,眼角有针尖大小的出血点。”白椎眉头紧蹙:“结合银针变黑的情况,疑似死者有中毒迹象,初步判断为毒发身亡。稍后将尸体带回停尸院,我再复验一遍。”

从尸体上暂时找不出更多死因,白椎开始勘验尸体周围的情况:“记录,死者口腔内有带着恶臭气味的血沫,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地面和周围摊铺上有喷溅式血迹。”

谢寂舟停下笔,向周围的人问道:“你们有没有人看清,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

周围过路的行人和其他摊主,都被朱贲的死吓得不轻,谢寂舟突然发问,他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正在提供证词的茶摊摊主,还以为谢寂舟是在问他,便顺口回答道:“我们都看清了。朱贲他本来在路上走得好好的,还跟我打了招呼,让我给他准备一壶清茶、一盘绿豆糕。结果他还没走到我这茶摊,就突然捂住胸口停在了原地。”

“然后,他就喷出好大一口血来。”

“他倒在地上,人就这样没了!”

“他的死,真的和我没关系。”茶摊摊主怕大理寺的人怀疑自己,连忙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这个朱贲,本来就身患绝症,时日无多。之前大夫都说他得了肺绝之证,整日咳嗽,路都走不稳。”

“前些日子,他去了一趟城外的阎王庙,回来后病就突然好了。他说是阎王庙的庙祝帮他向阎王赊了命,可如今看来,这赊来的命,终究是不靠谱。”

“他到底,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