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制造新的神迹
邹荀对这个结果显然很不满意,语气中充满了对庙祝决明的抱怨,但他还得找借口,替决明向白椎和谢寂舟解释。
“庙祝前些日子帮人向阎罗大王赊命,本是一片好心,没想到却被对方欺骗了,连阎罗大王也受了牵连。”
“真相大白后,阎罗大王勃然大怒,收回了赊给那人的寿命,庙祝也因此受到了责罚。不是他不愿帮你们,实在是阎罗大王还在气头上,暂时不肯再赊命给任何人了。”
“你们放心,庙祝正在尽力劝说阎罗大王,一定能让他回心转意。最多几天,等阎罗大王气消了,我立刻就为你们安排赊命的事。”
邹荀无奈地抬手,说完便要亲自送白椎和谢寂舟离开。
白椎失望地垂下眼帘,看来这庙祝决明比邹荀更加谨慎多疑。
决明不答应赊命,他们就拿不到七日归之毒。
白椎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萧砺棠曾说过,决明和庙里其他人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牢固。
从邹荀的态度也能看出,他对决明拒绝赊命的决定颇为不满。
既然从决明那里毫无进展,或许可以换个目标,从邹荀身上入手?
白椎脚下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她听了邹荀的话,故意做出深受打击、半晌才反应过来的绝望模样,痛苦地弯下腰:“阎罗大王生气了,暂时不愿意赊命给我们……那我阿爹怎么办?他真的没有时间了,哪里还等得起这几天?难道我真要眼睁睁看着阿爹离开吗?”
谢寂舟一听白椎开口,就知道她又有了新主意。
他立刻配合着,难受地捂住嘴,上前轻轻拍着白椎的肩膀安慰道:“妹妹别这样,如今连阎王庙都救不了阿爹,想来是阿爹他命数如此。”
白椎从谢寂舟的动作和眼神中,读懂了他想要传达的意思:“你还有什么计划,尽管用出来。”
白椎脸色苍白,扶着旁边的柱子站起身,悲痛的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修者,不知您可有什么办法能救我阿爹吗?”
“难道这阎王庙里,只有庙祝一人有神通吗?您和他同样在阎王庙修行,见多识广,会不会有其他法子能救我阿爹?”
“若是您能救我阿爹,我定当感激不尽,为您塑像日日在家中供奉,还要让全上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所施展的神迹。”
邹荀本是按决明的交代来拒绝白椎和谢寂舟的,可听了白椎这番话,他心里却打起了别的算盘。
他早就看决明不顺眼了。
决明和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若不是大人器重决明的本事,决明哪能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说到底,大人不过是需要决明制造假的神迹,让上京城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他们的信徒,被他们操控罢了。
要说制造假的神迹,他邹荀其实也能做到。
想想近来发生的事,那些找决明赊过命的信徒离奇身亡,大理寺的人都找上门来了,这些都是决明的失误造成的!
现在,决明还要把主动上门的信徒拒之门外,照这样下去,他们何年何月才能完成大人的计划?
可如果,他邹荀能取代决明呢?
等他拥有神通的事被人知晓,无数人慕名而来时,就是决明彻底失去价值的时候。
到那时,他不仅能得到大人的器重,还不用再看决明的脸色、听他的吩咐行事。
眼前,正是个制造新神迹的好机会!
邹荀知道决明所谓的赊命之术,靠的是什么——是决明藏起来的一种药。
决明把药溶在水里,让前来赊命的信徒喝下,这药很快就能在信徒体内发挥作用,让他们感觉自己的绝症已经痊愈。
这药,是决明按照大人的吩咐研制出来的。
他早就偷偷拿了一份药出来,若是他将这药赐给信徒,他也能创造神迹!
“姑娘,莫要伤心。”邹荀心中生出几分志在必得,他先出声稳住两人,面露难色地说道:“决明的修为的确在我之上,但他识人不清,惹得阎罗大王震怒,如今阎罗大王已经不愿再与他沟通了。”
“我实在不忍心因为决明的过失,害得二位家中亲人无法获救。”邹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犹豫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了谢寂舟。
“此瓶内是我取仙草仙药,耗尽心血炼制的仙丹,能治愈世间百病,延年益寿。你们先拿回去,给家中病重的亲人服用。”
“这方法虽与阎罗大王亲自赊命不同,却也能救人性命。这炼药的法子,还是阎罗大王亲自托梦告诉我的。”
“想来,是因为阎罗大王已经厌弃决明了。”
邹荀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言外之意却很清楚:决明已经不再被阎罗大王信任,失去了神通,而他邹荀才是阎罗大王重新选中的、拥有神通之人。
谢寂舟拿到药,眼底瞬间亮了起来,他连忙附和邹荀的话,由衷地感激道:“有了这仙丹,我阿爹就有救了!多谢修者,不,多谢仙人!”
白椎见计划成功,也不再装悲伤难过,嘴角露出了笑容:“修者,不,仙人,您放心,我们定会信守承诺。”
邹荀向来都是站在决明身后,当决明受到信徒追捧称赞时,他只能在背后做个默默无闻的修者。
如今,他正得意地享受着白椎和谢寂舟的吹捧,脸上却还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身为修行之人,我实在做不到如决明那般见死不救。你们快回去救你们的阿爹吧。”
药已经拿到,白椎和谢寂舟自然不再逗留。
谢寂舟捧着来之不易的药,匆匆离开了。
白椎走到阎王庙门前时,余光瞥见后院门前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刚才那里,似乎有人在偷看?会是什么人呢?
看来这阎王庙内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众人回到上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把七日归之毒送到南山堂,交给杨大夫研制调配解药。
杨大夫刚睡醒开门,就正好撞见赶回来的谢寂舟、白椎等人。
得知手里的玉瓶中装着新的七日归之毒,杨大夫顿时困意全消。
“你们竟真找到了!我这就去研制调配解药!”说完,杨大夫便捧着玉瓶,飞快地朝后院药房跑去。
见药已经交到合适的人手中,众人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精神紧绷了一夜,刘七困倦不已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楚中流也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能从阎王庙把药带出来,想必颇为不易,楚中流向白椎和谢寂舟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暂时没有其他线索,谢寂舟也不知该从何查起,他索性坐到楚中流对面,静静梳理起线索来。
白椎和萧砺棠见状,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歇息片刻。
人一静下来,问题便接踵而至。
楚中流最先开口问道:“对了萧差役,你方才进阎王庙了吗?可有什么发现?”
方才白椎和谢寂舟去阎王庙内寻药时,楚中流、刘七带着人在离阎王庙较远的地方接应,而萧砺棠因为放心不下,便请求暗中跟随保护。
如今白椎和谢寂舟安全脱身,还带回了药,说明藏在暗处的萧砺棠并未被庙里的人发现,或者说她并未成功进入阎王庙。
楚中流便照例询问了一番。
察觉到白椎担忧的目光,萧砺棠先是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然后才回答楚中流的问题:“阎王庙里的人当时注意力都在白仵作和谢少卿身上,我便趁机潜入没被他们发现,我藏在后院屋顶,听见了庙祝和另外一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