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杀人动机
“他看病,从不看病人的身份,无论对方是何身份,他都一视同仁,格外贴心。”
“不仅如此,他给那些家境贫寒、看不起病的人诊治送药,分文不取。在我们这些人眼里,他当时就是活神仙。”
“上京城内不少人,当时都受过他的恩惠,其中就包括朱贲。可谁能想到,这柳大夫根本不像我们表面看到的这般。说起来,当初柳大夫的真面目能被揭穿,还全靠朱贲等人……”
茶摊摊主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他所知道的事情,也都是当年听别人转述的,他也只能给众人讲个大概。
“据说是这柳大夫丧心病狂,借着免费义诊送药的名义,用朱贲等病人试药,结果被朱贲等人察觉到了。”
“朱贲带着同样受害的病人,直接找上了柳大夫的医馆。他们从医馆内不仅发现了柳大夫用他们试药的证据,还发现了柳大夫在研制毒药的证据。”
“那柳大夫,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畜牲。”
“事后,朱贲等人押着柳大夫去了官府,柳大夫被定罪收监。”
“但朱贲等人的身体,因为柳大夫用他们试药而伤了内里。朱贲等人为了泄愤,整日堵在柳大夫家门前,为难柳大夫的妻儿。”
“最后是柳大夫的夫人,变卖了家里的产业物件,赔了朱贲等人每人一大笔钱,朱贲等人才肯罢休。”
“你们不知道,当时柳大夫的妻儿处境有多惨,他们没有住处,身上连买一个馒头的钱都拿不出来。”
“再后来,他们就忽然消失了。”
“有人说,他们应该是离开了上京城,投奔其他亲戚去了,也有人说……”茶摊摊主脸色骤变,语气中带着几分忌讳:“说他们死在了上京城内的某个地方,连尸骨都无人收敛。”
“过了些日子,又听人说这柳大夫从牢里逃了出来。你们不知道,那段时间朱贲整个人都不对劲。”
“他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害怕别人来报复他,听见一点风吹草动都紧张得不行。直到柳大夫被人处死,朱贲才安下心来。”
“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当年柳大夫这事儿真是处处透着不对劲。得柳大夫施药的人很多,大家都没出事,怎么偏偏就是朱贲他们几人出了事呢?”
“而且事后朱贲的样子,也很不对劲。”
“我当年还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说是柳大夫的夫人赔了朱贲几人一大笔钱后,他们还不满足,竟直接上手抢,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一分钱都没给人家留。”
“若是当年柳大夫的妻儿真死在上京城的某个角落,那也是被朱贲等人活活逼死的。”
茶摊摊主的故事讲完,在场众人心里也已经有了各自的猜想。
“朱贲欺骗阎罗大王的事情,莫非就是这件事?”
“若真是如此,那此事恐怕另有隐情,不像当年朱贲所说的那样。”
“难道,那柳大夫是冤枉的?”
“依我看,多半是被冤枉的。”
“肯定是朱贲做了亏心事,花着亏心钱,这才遭了报应。天道好轮回,这不义之财是怎么来的,最后就得怎么还回去。”
“朱贲不是说,柳大夫毒害了他们,伤了他们的身体吗?这些年他就当真身患绝症、寸步难行,这就是报应!”
在众人激烈讨论时,了解完事情经过的楚中流和萧砺棠,也有着他们的看法。
“此事,有问题。”楚中流从中发现了几处可疑的地方:“其一,朱贲并不懂药理,他究竟是如何察觉到柳大夫送给他的药有问题的?”
“其二,朱贲几人既然已经发现了柳大夫送给他们的药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带着药去报官?”
“他们若真害怕并记恨柳大夫,就该将证据交给官府,让官府来惩治柳大夫。他们为何最先做的不是报官,而是直接闯进柳大夫的医馆?”
“除非,他们当时手里根本没有所谓的证据。”萧砺棠和楚中流有着一样的猜测,她接着楚中流的话往下推理道:“或者他们当时手里的证据,根本不能给柳大夫定罪,所以他们需要找到更加确凿的证据。可他们凭什么那么肯定,柳大夫的医馆内有他们想要的证据?”
楚中流想:“要么,是他们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要么,就是那所谓的证据,是他们伪造的。”
可惜茶摊摊主所知道的事情经过有限,还有很多情况楚中流并不了解。
比如,那位柳大夫在面对朱贲等人的质问时是何态度?他研制毒药之事被揭穿并被官府定罪时,他又可曾说过些什么?
从柳大夫当时的态度中,楚中流或许还能发现什么线索。
“楚少卿,你说柳大夫这件事情,和朱贲的死有关吗?”萧砺棠听着众人激烈讨论柳大夫是否被冤枉的声音,心里的怀疑不自觉加深:“我怎么觉得,从朱贲、余慈的死,到如今阎王庙给出的理由,每一步都是决明算计好的?”
决明为的,或许就是如今这一幕。
将人们的关注点引到朱贲身上,让朱贲过去做过的事情被拿出来重新讨论审视,让柳大夫的事情重新被人知晓。
“想要确定朱贲和余慈的死是否与这位柳大夫的事情有关,去查查朱贲和余慈等经历过赊命仪式的人,是否是当年揭穿柳大夫的人,就能确定了。”
楚中流在等机会,想找茶摊摊主打听更多消息。
不知道白椎他们去查余慈,是否查到了什么。
若是能确定余慈就是当年和朱贲一起揭穿柳大夫的人,决明的杀人动机也就出现了。
受楚中流挂念的白椎和谢寂舟两人,此刻正在找认识余慈多年的人,打听着余慈过去的事情。
提起余慈,认识她多年的人都对她的遭遇感到怜悯。
“余慈,是个可怜的人。”
“想当年,我们还都羡慕她呢。”
“她不仅手里有钱,日子富足,还嫁给了俊美体贴的郎君,夫妻恩爱甜蜜。”
“谁能想到后来她会身患绝症,她那夫君不愿守着她一个病人过一辈子,同她和离后再没回来看过她。她的钱也尽数用来治病买药,日子是越过越拮据。”
“余夫人家境当年很不错?”白椎好奇地询问他们:“是家里祖辈攒下来的家底?还是余夫人身体康健时所赚?”
面对白椎抛出的问题,有些人回答不知,有些人则回答得模棱两可。
在众多被询问的人当中,唯有一位和余慈年纪相仿的万夫人,告诉了白椎和谢寂舟真相。
“都不是!”
或许是因为万夫人知道一些内情,她远没有其他人那般羡慕从前的余慈,反倒有些瞧不起她。
“余慈从前和我一起在外面,靠替别人浆洗衣物养活自己。她啊,静不下心来,总梦想着能发一笔横财。”
“当时不是流行什么赌鸡吗?她赚的钱都用去赌鸡了,明明她每次都输,她还每次都去,总说什么下次她就能押对宝,大赚一笔从此翻身。”
“到最后,她的钱用完了,身上连看病的钱都没了。”
“她病重快死的时候,还是当时上京城内一位好心的大夫免费给她诊治送药,才将她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