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谋财害命之人
“这救命之恩，余慈不想着回报也就罢了，事后她竟还恩将仇报，害得那位大夫名声尽毁、狼狈入狱，害得人家妻儿流落街头、生死未卜。”
万夫人想起当年之事，不禁为当事人感到惋惜：“你们说，这余慈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是不是老天给她的报应？”
万夫人所说的事情，立刻引起了谢寂舟的注意。
他忙向万夫人追问：“那位被余慈所害的大夫是何人？万夫人可还记得？能否详细同我们讲讲此事？”
大理寺的人前来探听消息，万夫人自然十分配合。
只是谢寂舟突然问起当年那位大夫的事情，她还需要仔细回忆一番。
“我记得，那位大夫姓柳，名叫柳春。”
“柳大夫心地善良，常常为穷苦百姓免费诊治、送药，大家当时都在背后称他为‘大善人’‘活神仙’。”
“偏偏心善之人，最容易遭恶人惦记。”
“柳大夫的善举没等来感恩回报，反而让他被余慈这类恶人盯上了。”
那时，余慈和万夫人在同一家做工，东家安排的住处也在同一处。
余慈悄悄与旁人会面，商量如何诬陷柳大夫的对话，全被一墙之隔的万夫人听了去。
万夫人当时并不清楚余慈的同伙是谁，只听声音对方是个男子，他正和余慈敲定最后的计划。
“准备好了吗？”
“待会儿，我们直接去医馆找柳春，就以他拿我们试药为由，向他索取赔偿！”
余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如果柳春不承认这件事，不愿意给我们赔偿呢？”
男子的声音瞬间变得狠戾起来：“那就把他拿我们试药的事情宣扬出去！他要是不想名声尽毁，就只能按我们的要求来。”
“可他毕竟救过我们。”余慈还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若是事情不成，就算了吧……”
男子向余慈保证：“你放心，柳春也救过我，我自然不会伤他性命。可他要是不配合，我也就顾不得什么恩情了。”
“余慈你想想，我们要的赔偿对柳春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家里肯定很有钱，不然怎么敢一直做义诊，还免费给我们送药？”
“柳春他不缺钱，可我们缺啊。”
“他既然帮我们治好了病，何不帮人帮到底，让我们也过上好日子？哪有帮人帮到一半就撒手的道理！”
若不是想探听更多消息，暂时不想暴露自己，万夫人真想翻墙过去，当面质问他们哪来那么厚的脸皮。
人家柳大夫好心给他们治病送药，难道就该被他们这般不要脸地缠上？
偏偏余慈也是个拎不清、想不劳而获的，听了对方几句话，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你说得对，他既然选择出手帮我，就该帮到底。”
“我的病他都能治好，我的穷苦他怎能视而不见？他那么有钱，分我一点又怎么了？”
“我们这就出发。”
万夫人在心里不禁感慨，这余慈果真和对方是一路货色，都这般不要脸。
但此刻，她也沉得住气。
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余慈和那个男人都已经离开后，才准备出门去给柳大夫提前报信，让他有所防范。
可当万夫人伸手去拉门时，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她被困在了院子里。
毫无疑问，门是余慈锁的。
余慈未必知道她听见了对话，或许是顺手上锁，也可能是担心她知道了什么，会妨碍他们的计划，才将她困住。
好在万夫人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
她搬来梯子，直接从墙上翻了出去。
但因为耽误了些时间，等她赶到医馆时，余慈等人也已经到了医馆门前，而且事情并未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进行。
看样子，应该是余慈他们要挟柳大夫未果，见柳大夫不愿提供所谓的赔偿，便当街将事情闹大了。
“大家都快来看看，柳大夫草菅人命了！”
“你们以为他真是好心免费给你们治病送药吗？你们都被他骗了！他打着免费送药的名义，实际上是在拿我们试药，我们都是受害者！”
“你们瞧我，原本只是生了个小病，没想到用了他给的药后，病情越来越严重。我万万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药上！”
“柳春害人不浅啊！”
“你胡说！我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柳春自认没做亏心事，便不怕余慈等人耍无赖，他出言辩解道：“我给你们的药，都是对症的药。我这里还留有药方，你们要是有异议，我可以随你们去官府，或者任何地方查验。”
“我是个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拿人试药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柳春失望地看向余慈等人，始终未曾低头。
人群当中，有人始终相信柳春，也有人被余慈等人的谎话煽动，开始质疑柳春的行为。
“柳大夫，我们相信你。”
“若不是你施药，我早就病死了。我也用过柳大夫的药，怎么没事？”
“你们说柳大夫用你们试药，倒是拿出确凿的证据来啊，怎能空口白牙就污蔑柳大夫？”
“我觉得他们说的也未必是谎话。他们若是真没发现什么端倪，怎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来当着柳大夫的面对质？”
“这天底下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免费好事？柳大夫为什么一直免费给穷苦百姓诊治送药？”
“这不是亏本的买卖嘛。”
“亏本的买卖谁愿意一直做？你要说这里面无利可图，我是不信的，天下哪有这样的傻子。”
“什么傻子，你说话谨慎些，天下就是有这么好的人存在！正因为有柳大夫这样的人，我们这些看不起病的人才有了一线希望。”
“你自己心胸狭隘，就用你的想法去揣测别人？你不是这样的人，还不允许别人是这样的人了？”
“没错，既然他们指控柳大夫用他们试药，就该他们拿出证据，不然就是污蔑！”
万夫人站在人群中，趁机替柳大夫说话：“我和余慈同住，刚才都听见了，余慈这伙人就是故意诬陷柳大夫，想讹诈他！”
余慈也看见了万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万夫人乘胜追击道：“他们在撒谎！柳大夫根本没有用他们试药，他们根本拿不出证据来！”
就在万夫人以为局势已定，余慈等人的计划失败，柳大夫不会受到影响时，和余慈同谋的那个男人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所谓的凭证：“谁说我没有证据了！”
“这是我找其他大夫把脉后的结果，我已经找其他大夫确认过，柳春给我的药就是有问题，我吃了伤了内里。”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柳春人面兽心，私下拿我们试药！至于柳春口中留存的药方，我们从来没见过，谁知道我们用的药和药方上的药有没有出入？”
“柳春万一在这个过程中把药替换了，你们能察觉出来吗？”
“你们能确定，自己喝下去的一定是药吗？”
“不都是柳春一面之词？”
“我现在要进去搜，诸位可要随我一起？”
此刻，在场的人已经没人再关心余慈等人拿出来的证据是否真实，他们心里也开始产生了怀疑。
“其实，我觉得他们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柳大夫，不是我们不信任你，你给的药要是真没问题，应该不怕我们查吧？”
“柳大夫，你就让他们进医馆去搜吧。你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让他们搜好了。”
“总不能真是你这医馆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凭什么他们想进去搜，柳大夫就要同意？他们又不是官府的人，这是私闯民宅！”万夫人的声音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不被众人接受，很快就被其他声音彻底淹没。
和余慈同谋的男人见得到了众人的支持，便不顾柳春的阻拦，带着人往医馆里冲。
他们在医馆内搜了一圈，发现了柳春留下的药方，随手就丢在了地上。
最后，他们在内室翻找时，发现了柳春放置在案上的东西。
就在他们伸手想要触碰时，柳春急忙出声阻止：“不要碰！此乃毒物。”
柳春的好心，反倒让余慈等人抓住了把柄。
“好啊！这医馆内怎会有毒物？”
“柳春，你莫不是在私下研制毒药？”
“你用我们试药，试的不会就是这个东西吧？”
“诸位都亲眼看见了，这可是证据确凿啊！”
“不是这样的。”柳春在众人失望的目光中，拼命解释：“此毒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我想研究清楚它的成分，好研制出解药。我是想救人，不是想用它害人。”
“我们都已经发现确凿的证据了，你竟还想狡辩！”余慈当着众人的面，虚弱地抹了抹眼泪：“柳春，我们被你害得好惨啊！”
“没想到柳大夫竟是这种人。”
“报官！必须报官！把这种人绳之以法！”
“亏我刚才还帮他说话，他简直太令我失望了。”
“我也用过他送我的药，那药不会也有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