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报复宋家
楚中流走得匆忙,未曾察觉身后两人在听到他的话后,眼中瞬间闪过的震惊与杀意。
白椎竭力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防止自己待会儿见到宋相时控制不住出手。
宋相固然该死,却绝不能死在大理寺,更不能死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
谢寂舟则在心中迅速调整着情绪,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他不能让宋相察觉到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过,宋明仁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大理寺?
是为了阎王庙的案子吗?
谢寂舟紧锁眉头,跟随楚中流来到宋明仁面前。
宋明仁端坐上首,目光带着几分嫌恶地扫视着大理寺众人,仿佛打心底里瞧不上他们,自视甚高。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他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只用余光淡淡地瞥了楚中流和谢寂舟一眼。
至于跟在他们身后的白椎,宋明仁全程都未曾留意,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般。
时隔多年,白椎终于见到了害死她爹娘、覆灭将军府满门的幕后真凶。
白椎站在门口,随着楚中流和谢寂舟的动作,缓缓朝宋明仁走去。
她将头埋得很低,低到旁人无法窥见她眼中的恨意。
“我和他,如今只隔着几步之遥。”
“只要能跨越这几步,我就能手刃真凶,为爹娘和将军府所有遇害的人报仇!”
白椎的手死死掐着掌心,但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冲动行事。
她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默默站到了萧砺棠身旁。
萧砺棠担忧的目光一直紧锁在白椎身上。
她知道白椎心里有数,不会鲁莽行事,但这并不代表白椎心中不痛苦。
萧砺棠握住白椎的手,阻止了她继续掐掌心的动作,同时警惕着突然出现的宋明仁,尚不清楚他来大理寺的真正目的。
显然,在场持有此疑问的不止她一人。
还是楚中流出面,假意客套地询问:“谢少卿已经到了,宋相现在可以告知下官,究竟有何要事要交给下官等人查办?”
宋明仁见楚中流态度还算恭敬,便没有为难他,但对楚中流身侧的谢寂舟却颇为不满:“你就是谢寂舟?”
谢寂舟站在宋明仁身前,坦然面对他的不满:“正是下官。”
谢寂舟进入大理寺后的所作所为,宋明仁都从手下人口中听闻了:“你很有能耐嘛,刚入大理寺不久,就接连侦破了两起案子,难怪玄鸦和圣上如此器重你。”
“我与玄鸦素来交好,既然他信任你,我自然也信你。”宋明仁从身旁护卫手中接过圣上的旨意:“圣上有令,命大理寺少卿楚中流、谢寂舟,查清近来城中阎王庙‘赊命’致使无辜百姓离奇丧命之事。”
“谢少卿,此案由你和楚少卿联手调查,多久能够破案?”宋明仁不给他们回答的机会,步步紧逼:“两日时间,够不够?”
“本相,相信谢少卿和楚少卿的本事。”宋明仁站在谢寂舟身前,高傲地俯视着跪地接旨的谢寂舟,将手中的圣旨递了过去:“两日时间,请两位少卿务必查清真相,找出幕后真凶。否则,圣上怪罪下来……”
宋明仁没有把话说完,但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威胁。
他丢下这副千斤重担,便负手离开了。
从白椎和萧砺棠身侧路过时,宋明仁终于注意到了白椎的存在,却并未将这个小小的仵作放在眼里。
白椎盯着宋明仁的背影,泛红的眼眶中,是她强压下去的滔天恨意。
宋明仁看不见她也好,正好给她足够的时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积蓄力量,将来好给予他致命一击。
“师妹。”楚中流急忙唤回白椎的思绪:“快过来,我们商量一下。如今这局面,已经不受我们控制了。”
圣上的旨意还在谢寂舟手中,楚中流总觉得谢寂舟此刻拿着的不是一道圣旨,而是一根将他拖入危局的绳索。
“圣上怎会知道阎王庙赊命之事?”
“还只给两日时间破案,可如今我们连阎王庙众人的身份都没能查清,更何况幕后真凶的身份?”
“我和萧差役这趟查到,朱贲没有什么仇家,只是十几年前,他曾经状告过一位柳大夫,说那位柳大夫用他试药。”
“茶摊摊主怀疑,当年柳大夫的案子有问题,朱贲是诬告柳大夫,害死了他。”
“除了这条线索,我们根本毫无头绪。”
谢寂舟捧着圣旨,也有些理不清头绪。
他将自己和白椎查到的情况,与楚中流、萧砺棠同步后,才开始分析眼前的局势。
“如果柳大夫的死与宋相有关。”
“阎王庙众人口中的‘大人’就是宋相。”
“那宋相又为何会亲自带着圣旨来,要大理寺查明此案?”
“我知道是为什么!”原本应该留在南山堂的刘七,突然出现在大理寺内。他激动地朝众人跑来,跑得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地开口:“是三皇子,三皇子他也去了阎王庙。”
“三皇子?”谢寂舟不解:“他去阎王庙做什么?没听说他身体有恙啊。”
“阎王庙能替人赊命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三皇子不知从何处听说了这件事,一时好奇便去了一趟阎王庙。”具体情况刘七并不清楚,据他所知:“三皇子身体康健,自然用不着赊命。他只是同阎王庙的庙祝见了一面,回去以后身体就开始出现异样。”
“太医诊治后确定,三皇子是中毒了。”
“但这种毒有些古怪,他们尝试解毒都失败了。”
“宋相得知消息后,想到了我们近来在查的案子。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方才直接带着人去了南山堂,把杨大夫带走了。”
“我担心杨大夫,便跟了过去。”
“有个好消息,杨大夫的解药已经研制出来了,能解如今的‘七日归’之毒。但也有个坏消息,三皇子中的并非‘七日归’之毒。”
“杨大夫被留在宫里守着三皇子,他让我先回来,说他是医者,不能丢下病人。我便先回来通知你们了。”
“没想到,宋相竟比我先一步赶到,还带来了圣上的旨意。”
现在谢寂舟总算明白,为何宋相会亲自带着圣旨来,要求大理寺查明此案了。
原来是三皇子中毒的事情闹到了圣上耳中,阎王庙的事情已经彻底脱离了宋相的控制。
将此案交给大理寺查办,应当也是圣上的意思。
“三皇子去阎王庙,未必真的是因为好奇。”谢寂舟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他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去阎王庙有他自己的目的,只是没想到会被人算计。”
谢寂舟心想:“宋明仁现在应该很头疼吧。若是任由大理寺查下去,阎王庙与他的关系就会逐渐暴露,他的计划也会彻底失败;可若是不查下去,他最看重的三皇子就性命难保。”
“这个决明,当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谢寂舟一想到宋明仁此刻的不痛快,自己心里就畅快起来。
“这个决明,他到底想做什么?”楚中流急得焦头烂额,完全无法预测决明的下一步计划:“若他杀朱贲、余慈等人,是为了替柳大夫一家报仇,那他给三皇子下毒又是为了什么?”
“目的是一样的,他还是为了替柳大夫一家报仇。”白椎点醒楚中流:“柳春虽因朱贲、余慈等人的构陷入狱,但他最终却是死在宋贺手里。”
宋贺,是宋明仁的养子。
宋令嘉,宋皇后,是宋明仁的女儿。
三皇子身上,流着宋家的血。
“决明给三皇子下毒,是要报复宋家,报宋贺当年的杀父之仇。”
白椎在心里感到可惜。
“这决明怎么就挑了个三皇子下毒?”
“他都已经取得宋贺和宋明仁的信任了,为什么不把这毒下到宋贺或宋明仁身上?”
这下倒好,宋明仁还活着,反而将压力丢到了大理寺众人身上。
若他们两日内找不到决明,找不到解药,还不知道宋明仁会在圣上面前给他们安上什么罪名。
如今这危局,竟比上一次玉仙的案子还要凶险。
但无论如何,宋相此刻应该比他们更着急。
宋相现在就像案板上的滚刀肉,无论他最终选择向左还是向右,都难逃挨上一刀的命运。
这么一想,白椎心里莫名地轻松了些。心情一好,脑子也转得快了:“楚少卿放宽心,我们不是还有两日时间吗?既然圣上都已经下旨,让我们彻查阎王庙,那我们还犹豫什么?”
“我这就带人去围了阎王庙。”萧砺棠配合着白椎的想法:“若是再晚些,恐怕幕后之人就会将所有线索都销毁干净了。”
“萧差役说得没错,可不能再犹豫了。”刘七感觉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又开始忽闪忽闪的,涉及皇子安危,若是他们最终没能查清真相、抓住真凶,导致三皇子毒发身亡,圣上和宋相都不会放过他们。
“我亲自带人前去!”楚中流率先做出决定。
他带着人,惴惴不安地往阎王庙赶去,生怕晚了一步,那里就只剩下一座空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