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谁是棋子

陆建国手里的核桃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着桌上那个皮箱，松弛的眼皮抖了抖。

“振邦当年是个书呆子，他写出来的算法，连安全局都看不懂。他以为用方舟能给陆家洗清坏账，却不知道，这世上的规矩，本就不是靠算法定的。”

陆老头子把核桃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两声响。

“陆沉，你今天把004号文件带到这里，是想给陆家定规矩，还是想给你爸要个说法？”

“我不要说法。”

陆沉的手指在皮箱的锁扣上拨了拨，发出“啪嗒”的一声脆响，箱盖弹开，露出了里面那份盖着红章的牛皮纸信封。

“我要陆家把红星药业百分之三十的代持股份让出来，顺便把当年红星药业走海外通道的名单交给我。”

陆沉的声音很平，就像是在早点摊上要一碗豆腐脑一样自然。

门口站着的陆廷冷笑了一声：“你疯了？那些名单上的人，现在半数都在上面。你拿了，出不了这个大院，就会被抹掉所有痕迹。”

陆沉没理会陆廷。他在等方舟的最后一项数据重构。

【方舟提示：京城信托与红星药业的关联因果链已完成重构。】

【检测到第三方监控接入，源头：京城复查组，沈振邦私人终端。】

陆沉的嘴角动了动，在心里笑了。

沈老头虽然被带走了，但他留下的复查组并没有瘫痪。昨晚白河峡谷的事情，沈老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陆沉引出陆家这尊大佛。

“陆沉，你太贪了。”陆建国看着信封，叹了口气，“你爸当年要是懂得分寸，今天你也就是个在海外度假的少爷。红星药业的股份，大爷爷不能给你。至于名单，你拿了也是个死。”

他伸出枯骨般的手指，去按桌上的电铃。

只要这个铃声响了，守在大院外的卫队就会直接冲进来。在这里，物理手段才是最直接的。

陆沉没去拦他的手，只是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八仙桌上。

屏幕上，红星药业的股价走势图正在疯狂地向下跳动。

【跌停。】

两百万手的卖单，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盘口上，红星药业的市值在十分钟内蒸发了四十个亿。

不仅如此，由于大成律所向证监会提交了重组造假的实名举报，红星药业的重组计划已经被无限期搁置。

“陆老，红星药业一旦退市，廖家在海外的那笔军工科研坏账，就得由陆家来填。”

陆沉看着陆老头子干枯的手指停在电铃上方，没有按下去。

“你觉得，上面的审计部门，会给陆家多少时间去补这二十个亿的窟窿？”

屋里只剩下雨水打在瓦片上的沙沙声。

陆廷在后面看着，手心全是冷汗。他终于明白陆沉的底牌是什么了。这小子根本不是来打架的，他是用整个红星药业当筹码，要把陆家在军工系统里的所有根基，一把火全烧了。

这他妈是个疯子。

“陆廷，去把宣武门书库的备用钥匙拿来。”陆建国的手最终从电铃上缩了回来，核桃重新捏在手里，只是转动的速度有些快。

“大爷爷！”陆廷有些急。

“去。”老人的声音不容置疑。

陆廷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陆沉一眼，转身朝后院走去。

五分钟后，一把古铜色的长条钥匙放在了八仙桌上。

“当年振邦把名单锁在了江州银行的旧保险箱里，那是用物理密码锁着的。这把钥匙，能打开保险箱的最后一层格挡。”

陆建国看着陆沉，眼里的光亮有些散。

“陆沉，陆家可以退出红星药业。但从今天起，你和陆家再无瓜葛。”

陆沉拿起那把有些发凉的古铜钥匙，放进皮箱里，随后把箱子合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

“大爷爷，我本来就没觉得，我和陆家有什么瓜葛。”

他拎着箱子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响声。

西山大院的雨下得更大了。

陆沉刚走到铁门外，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便停在了路旁。车窗降下，露出刘建国那张有些苍老的脸。

“上车，沈老头的人在江州等你了。”

陆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把皮箱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西山，手指摩挲着那把古铜钥匙。

江州，那个他坐了十年牢、埋葬了父亲的地方。

最后一层迷雾，要在那里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