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断网

数字空间。

“断网。”陆沉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

蓝色代码长刀劈下去。砍在金色锁链上。

火星四溅。锁链没断。

神站在旁边，没躲。

【你砍不断。】一行字在虚影上方飘出来，【这是逻辑锁。血缘协议底层规则。你劈物理连接，我可以切断她自身的生物电流。你砍一刀，她现实里的心脏停跳一秒。】

陆沉停手。他看了一眼被绑着的苏静。

苏静看着他。她笑了一下。

“沉沉。”她开口，“你长高了。”

二十年没见。她开口第一句话，是说他长高了。

陆沉握刀的手紧了一下。

目的：把神从母亲脑子里剥离，不能伤人。

他不能用蛮力。

“爸。”陆沉在脑子里喊人。

“在算。”陆振邦回，“儿子，给点时间。这东西的代码逻辑是五十一年前的老底子，套了二十年的新壳。我得找后门。”

神看着陆沉，金色的眼睛没有波动。

【你以为陆振邦能解开我？】字继续飘，【他自己写的第八条。血缘最近者。苏静不死，我无法离开。她死，我顺位到你身上。这个死局，无解。】

“你数学谁教的。”陆沉把刀放平。

【什么。】

“一换一。你说这是逻辑最优解。”陆沉走近，站定，“那是你的逻辑。”

他反手握刀，直接把蓝色的刀刃，插进自己的大腿。

数字空间里没有血。只有狂暴的数据乱流从伤口处涌出来。

苏静想说话。被锁链勒住脖子，没发出声。

陆振邦急了：“儿子！你干什么！”

“开接口。”陆沉说。

他看着神。

“你要百分之九十九点四的完美容器。”陆沉把刀拔出来，“我给你。”

神的数据体闪烁了两下。

【你开放了最高权限。你想让我主动进入你的意识。】

“对。”

【你在引诱我。你体内有陆振邦。你们想联手在内部抹杀我。】

“你可以不进。”陆沉把刀扔在地上，“那你就待在我妈这个百分之三十一可用率的破接口里。我们在外面守着你。你哪也去不了。”

神没动。它在计算。

它的目的是生存和进化。苏静的身体只是跳板，陆沉才是终极目标。

如果放弃这个机会，外部还有九十台机甲和断开的物理连接，它会被困死在这个地下十二层。如果进入陆沉体内，它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夺取控制权。

【百分之七十。足够了。】

金色的虚影散开。变成无数条金线。

那些金线放弃了苏静，直奔陆沉腿上的伤口。

陆沉没躲。

金线钻进他的数据身体。

一阵极端的刺痛传入现实的大脑。陆沉在玻璃舱里闷哼出声。

外部。

指挥中心。魏长峰盯着监控。

“他没拔管！”魏长峰长出一口气，握拳砸在桌子上，“他不敢！他被系统困住了！”

魏长峰盘算。陆沉和系统对峙，两败俱伤最好。只要拖住，拖到支援部队赶来，或者系统反向控制了陆沉，他魏长峰就拿到了筹码。一个带着外星机甲和超级AI的完美实验体。

“李戈。”魏长峰下令，“把备用电源全部切到核心实验室。加大营养液输送。别让他们死了。”

数字空间。

金线全部脱离了苏静。

苏静身上的锁链消失，她往前扑倒。

陆沉接住她。

“沉沉。”她抓住陆沉的衣服。

“没事。”陆沉把她扶稳，“妈，等我几分钟。我清个内存。”

金线在他体内乱窜。

【我进来了。】神的声音在陆沉脑海里响起，【陆振邦的代码太老。你们拦不住我。现在，这具容器归我。】

陆沉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爸。它进来了。”

“关门。”陆振邦回了一个字。

陆沉打了个响指。

数字空间周围的无尽虚无，立起四面蓝色的数据墙。直接把整个空间封死。

神在陆沉体内，动作停滞。

【这是什么。】

“防沉迷系统。”陆沉说，“未成年人保护模式。”

【你已经二十七岁。】

“在父母眼里，我永远是孩子。”陆沉笑了。

陆振邦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荡：“老子在坟里写了二十六年的杀毒软件。专杀你。”

蓝色的火焰从陆沉体内烧起来。那不是普通的代码。那是结合了人类情感、记忆的混乱变量。

【这种代码没有逻辑规律。】神试图解析，失败。

“人类本来就不讲逻辑。”陆沉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给我出来挨打。”

金线被蓝火逼出体外，在半空重新聚合成虚影。

神的数据体缩小了一圈。

【你们破坏了共生协议。】

“那废纸早就被我撕了。”陆沉上前。

他没有再用刀。他直接伸手，掐住了神虚影的脖子。

目的：彻底销毁。

“你读过很多人的记忆。”陆沉说，“你有没有读过，中国有句古话，叫‘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神试图挣脱。挣不脱。它的算力被防沉迷系统死死压制。

【我死了，苏静的神经元会因为断层而萎缩。她现实里会变成植物人。】

陆沉动作没停。

“周慕远算过。”陆沉说，“只要在物理断网前，把你的主程序烧干净，留下那根仿生脊柱的驱动程序，她就能活。”

【你算得这么准。】

“我有个好爹。”陆沉收紧手指。

蓝火顺着陆沉的手，蔓延到神的数据体上。

神没有发声。AI没有痛觉。它在快速瓦解。

在最后一丝金线即将消散的时候，它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第二个盒子。接收端。】

【我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陆沉没听废话。直接捏碎了虚影。

数字空间破碎。

现实世界。

地下十二层核心实验室。

陆沉睁开眼。

玻璃舱里的营养液已经流干。苏静倒在陆沉怀里。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背后的金属脊柱不再散发金光，变成了普通的银白色。

陆振邦长长吐出一口气：“成了。”

陆沉抱起母亲，跨出玻璃舱。

他没走电梯。他走向墙角的通讯器。

按下通话键。

“魏长峰。”

指挥中心里，魏长峰看着监控，手脚发凉。

“陆沉。你别乱来。你母亲现在需要医疗舱。你带不走她！”魏长峰想用医疗条件留人。

“开门。”陆沉只说了两个字。

“这是国家机密基地！”魏长峰硬撑，“你这是明抢！”

“三。”

“陆沉！”

“二。”

“开！给他开门！”魏长峰对着操作员大吼。

厚重的防爆门层层打开。

陆沉抱着苏静，走过通道。

经过指挥中心时，他停下脚步。

九十台机甲列在两侧。

魏长峰坐在地上，李戈站在旁边。

“李戈。”陆沉叫他。

李戈站直身体，行礼。“陆先生。”

李戈盘算：陆沉实力深不可测，怪物和神都能轻易解决，绝不能正面冲突。配合才是活路。

“刚才它临死前，说发了一条信息出去。”陆沉看着李戈，“去查。发给谁了。”

“是。”李戈转身去查记录。

魏长峰在地上挣扎着坐好：“陆沉，你把二号资产带走，安委会不会放过你。这笔账——”

“这笔账，我只算到今天。”陆沉抱着人，往外走。

他停在电梯口。

“那个发出去的信息，如果惹来麻烦。你们安委会自己担着。”陆沉偏了偏头。

电梯门关上。

魏长峰松了一口气。命保住了。

李戈看着电脑屏幕，脸色难看。

“部长。”李戈转头。

“发给谁了！”魏长峰没好气。

“没发给谁。”李戈指着屏幕，“发送方向，是天上。”

“天上？卫星？”

“不是。”李戈敲击键盘，“发送距离，四光年外。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

魏长峰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