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新邻居
京城，西山院子。
阳光照进病房。
苏静躺在床上。脸色比在地下基地时好多了。
陆建国坐在床边，拿着个苹果，慢慢削皮。皮一整条，没断。
“小静啊。”陆建国絮絮叨叨，“你睡了二十年。这二十年，京城变化大。以前出门买大白菜，现在都用手机买了。沉沉这孩子，自己捣鼓电脑，赚了不少钱。”
苏静没醒。呼吸很匀。
陆沉推门进来。
“爷爷。”
“削好了，吃。”陆建国把苹果递过去。
陆沉接过来，咬了一口。
“周叔叔呢。”陆沉问。
“去隔壁院子下棋了。跟那几个退下来的老头下。”陆建国看了看陆沉，“那几个老头，以前都是带过兵的。周慕远赢了他们三盘，人家不让他走了。”
陆沉点头。
“你妈背上那个铁疙瘩，医生来看过了。”陆建国把水果刀放下，“说是神经已经长在一起了，取不出来。以后得带着。”
“不取。”陆沉嚼着苹果，“方舟接管了驱动。她现在算半个数字生命。”
“数字生命。”陆建国念叨这四个字，“那就是，能活很久？”
“不出意外，比我活得久。”
“好事。”老人笑了。
陆沉吃完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
脑海里，陆振邦很安静。自打把苏静接回来，他就一直安静。
“爸。”陆沉喊他。
“哎。”
“干嘛不说话。”
“近乡情更怯。”陆振邦说，“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跟她打招呼。”
“你不是一堆代码吗。还有这毛病。”
“代码也是有人格的。”
陆沉没理他。
外面，爱丽丝抱着笔记本跑进院子。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咔哒作响。
她推门进屋。
“先生。”
“说。”
“基金会那边，总部大楼买下来了。按您的吩咐，就在中关村。整栋楼。”爱丽丝翻看着屏幕，“第一批从瑞士接回来的科学家，已经安顿在地下九十七米的实验室。他们看到那面墙，全哭了。”
“哭完就干活。”陆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要的东西，造出来没有。”
爱丽丝盘算：老板的要求离谱。要在一周内，造出一个能够覆盖全球的低轨道卫星网络，并且要独立于现有的所有互联网体系。这简直是烧钱。但老板最不缺的就是钱。
“图纸出来了。”爱丽丝说，“周老先生看完图纸，改了三个参数。他说，按他改的造，能挡住常规电磁脉冲。”
“按他改的来。”
陆沉想造网。
神临死前那条发往半人马座的信息，是个定时炸弹。他不想等炸弹落下来再躲。他要在地球外面，套一层壳。
“资金呢。”
“目前消耗了一百三十亿美金。”爱丽丝汇报，“还剩九千八百七十亿。”
“花太慢。”陆沉说，“找几个代工厂，加钱。三班倒。我要半个月内看到卫星上天。”
“明白。”
爱丽丝合上电脑，没走。
“还有事？”
“有件事。”爱丽丝压低声音，“安委会那边，魏长峰被免职了。”
陆沉抬眼。
“免职，不是撤职。”爱丽丝强调，“他现在被调到了一个叫‘深空防御办公室’的新部门，做主任。”
陆沉笑了。
上面这帮老狐狸。魏长峰搞砸了二号资产，但发现了外星信号。这是个烫手山芋，也是个无底洞。他们让魏长峰去顶雷。
“让他去。”陆沉说，“他爱防御谁防御谁。只要别惹我。”
手机响了。
刘建国打来的。
“老刘。”
“陆先生。”刘建国声音很大，“您现在有空来一趟局里吗？”
“什么事。”
“有人找您。”刘建国说，“一个外国老头。非说认识您。赶都赶不走。”
“外国老头？”
“他说他叫汉斯。不对，他身份证上写的是，陆远。”
陆沉站起来。
陆远。他亲叔叔。汉斯博士。不是在瑞士帮他弄机甲吗。怎么跑京城来了。
“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京城市公安局。
陆沉走进刘建国的办公室。
陆远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个纸杯，正喝热水。他穿了一件花衬衫，沙滩裤，外面套了件军大衣。这打扮极扎眼。
看到陆沉，陆远站起来。
“小沉。”
“叔叔。”陆沉过去，打量他，“你这身行头，去海南过冬了？”
“我刚从月球回来。”陆远苦笑。
陆沉眼神变了。
目的：搞清楚月球上发生了什么。
“月球？”陆沉坐下，“奥古斯都呢。那几百个容器呢。”
陆远捧着纸杯，手抖。
他盘算：这事太大了。大到他一个搞技术的承受不了。他只能来找陆沉。陆沉连神都能捏死，肯定有办法。
“你走之后。”陆远咽了口唾沫，“我带着那九十五台机甲，把地下六层那三百一十七个人，全弄上了‘天宫三号’。”
“然后呢。”
“我们准备起飞回地球。奥古斯都没有上船。”陆远说。
“他留下等死？”
“不是。”陆远摇头，“他说，他要在那看着。”
“看什么。”
陆远把纸杯放在茶几上。
“看新邻居。”
陆沉没出声。等他往下说。
“你把那个黑盒子带走之后。”陆远描述当时的场景，“静海基地的环形大厅，中心地基塌了。”
“地基塌了？”
“塌出了一个更深的洞。”陆远看着陆沉，“原来那个黑盒子下面，埋着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艘船。”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刘建国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拿本子记记录的手停了。
“外星飞船？”陆沉问。
“很大。”陆远比划了一下，“非常大。它一直埋在月球下面。那个黑盒子，只是它露在地表的一个天线。”
陆沉懂了。
五十一年。奥古斯都守着个天线，以为自己请到了神。
“船动了吗。”陆沉问。
“动了。”陆远说，“它没起飞。它开始变形。把整个静海基地吞进去了。奥古斯都也被吞进去了。”
“变形以后，变成了什么。”
“一个基站。”陆远说，“或者说，一个中转站。它把月球背面那些坑洞里的矿物，全部提取出来，正在制造机械体。”
脑海里，陆振邦开口了：“儿子。那个信号。”
“神临死前发的坐标信息。”陆沉接过话。
“对。”陆振邦算了一笔账，“四光年的距离。信号传过去，对面再过来，就算是光速，也得八年。”
“如果，人家早就把军队埋在我们后院了呢。”陆沉说。
这就是信息差。
神发信号，不是叫人。是叫醒已经睡在隔壁的打手。
陆沉看着陆远：“制造出来的机械体，长什么样。”
“跟‘普罗米修斯’机甲有点像，但更简陋。纯硅基生物。”陆远摸了摸军大衣的口袋，掏出一个U盘，递给陆沉，“我在起飞前，拍了段视频。”
陆沉接过U盘，插进刘建国办公桌上的电脑。
点开播放。
视频画面有些抖。
月球灰白的表面上，一个黑色的金属建筑拔地而起。建筑周围，银色机械体涌出来。
没有头，四肢细长，身体中心是一个红色的能量核心。
视频只有十秒。最后定格的画面上，机械体数量过万。
“一万。”陆沉拔出U盘。
“不止。”陆远说，“我走的时候，它们还在造。一秒钟造十个。它们不需要吃饭睡觉，只要有矿就能造。”
陆沉把U盘装进兜里。
“老刘。”
“在。”刘建国站直。
“备车。去燕山。”
刘建国去安排车。
陆远急了：“去燕山干嘛？找安委会？”
“去找魏长峰。”陆沉往外走，“他搞了个深空防御办公室。这活儿他专业。”
他不想一个人扛。魏长峰手里的国家资源，不用白不用。
陆沉盘算：借力打力。把月球的烂摊子甩给魏长峰，顺便套点经费造卫星。
“小沉，你打算怎么办。”陆远追在后面。
“先造个罩子。把地球罩起来。”陆沉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高挑，黑衣，黑面罩。
夜莺零号。
“老板。”夜莺低头。
“你去哪了。这两天没见你。”
夜莺抬起手。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布袋。布袋底下渗着血。
“去办了点私事。”夜莺声音冷。
“这是什么。”陆沉指了指布袋。
“马库斯。”夜莺说。
陆沉愣了一下。马库斯。在法国尼斯海滩惹他的黑手党少爷。不是让赵信去灭了科莱昂家族吗。
“赵信没杀干净？”
“他杀干净了。但他留了马库斯的命，想换赎金。”夜莺把布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违反了您‘斩草除根’的规矩。”
夜莺盘算：老板定下的规矩，没人能破。赵信敢玩花样，她就替老板清理门户。展示价值，不能让爱丽丝把功劳全抢了。
陆沉看着地上的布袋。
他看了夜莺一眼。
“干得好。”陆沉说。
夜莺点头，退到一旁。
“通知赵信。他在尼斯的业务换人接手。让他自己去财务领遣散费。”陆沉迈步走向电梯。
他的规矩，不是说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