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夜袭，东瀛领事馆！
白玉儿恨王二娘，巴不得她死了。
可她更恨这个世道。
是这个世道将当初的自己逼上了绝路。
她轻叹一声:“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人走了，事情也过去了。”
她鼻尖有点酸。
不是因为王二娘死了。
是回想起了在狗尾巷那些不堪的日子。
她抬眼看了下林骥，发现林骥脸上的皱纹又淡了几分，心中暗忖:
有你真好。
柳清烛同样是从狗尾巷出来的。
她虽然不怎么与狗尾巷的街坊打交道。
可依稀记得这个卖猪肉的胖女人站在街头叫骂的泼妇模样。
她轻叹一声。
说到底。
都是在乱世里讨生活的苦命人。
林骥随意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
“还有件事儿，早上我从同盟会出来，李树文邀我同行，说想让我陪同见一个故人。”
屋里又是一静，白玉儿倒茶的手猛地僵住，茶水溢出了杯外:
“你要走？”
沈锦鸾也出声询问:
“你怎么想的？”
林骥望着窗外，据点外有几片黄叶落下，他沉默片刻，才出声道:
“以前在武堂混日子的时候，总觉得江城太大了，大得走都走不完，后来像是被逼得，杀景仁，闯领事馆，再后来遇上铁木铃，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收回目光，紧了紧身上的长衫，秋天了，天气凉了。
“我想等江城彻底安定下来，各方势力都稳住了以后出去看看，看看偌大的华国还有没有得救，看看还有多少人居心叵测的盯着这块土地。”
厅内，并没有出现过想象中的压抑气氛。
沈锦鸾最是豁达，接过白玉儿手中的茶壶，重新给林骥倒上:
“是该出去看看，江城的天太小了，困不住你。”
她语气干脆利落，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海蛟帮有我盯着，码头、街巷的人手都排布妥了。”
她桃花眼瞧了瞧柳清烛，轻轻一笑：“青衣帮那边如今跟我们一条心，又灭了哥老会，暂时城里帮会乱不了，你只管走你的，家里有我们。”
白玉儿连忙点头，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亮得很，她挥舞起小拳头：
“对呀！我也能帮着沈姐姐管账、盯据点！这些日子我跟着练凝气吐纳诀，已经炼骨了，寻常青皮根本近不了我的身！你放心去办大事，我们都能照顾好自己，绝不会拖你后腿。”
她说着话，指尖不自觉缠住衣角，眼底是藏不住的不舍，可露出来的却全是支持。
柳清烛坐在侧边，声音清冽却诚恳：
“林伯，武道之路，困守一城终是井底之蛙，您有这份机缘，该去。”
林骥目光扫过三人，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地方，忽然就软了下来。
他原还想着要怎么安抚众人，却没料到她们没半点犹豫。
“好。”林骥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就我把江城各种事情都捋顺了就走。”
他抬眼看向沈锦鸾，转言询问：“月如呢？”
“没让她知道，老太太年纪大了，经不得连夜的担惊受怕，让她在楼上歇着呢”沈锦鸾轻轻一笑，柳眉弯弯甚是好看：“对了，早上顾砚秋差人递了话，说省城顾家的人今日午间就到了。”
“也好，留在江城确实不妥，去顾家稳妥些。”林骥点了下头，轻轻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
日头移到正中时，外头传来动静。
顾砚秋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青色长衫的管事，模样周正，一看就是大家族的人。
“林爷爷，沈帮主。”顾砚秋行了个礼，看向身后两人：“家里派来接我娘的人到了，车就在巷口等着。”
林月如已经收拾好了小包袱，和手里拿着件叠好披风的苏婉凝一同从楼上走下。
“人都到了啊。”林月走下台阶看见众人笑了笑，转头看向林骥：
“我还想着多留几日，您太忙了，就没和您说，让他们来提前接我了，我留在这儿也是给你们添麻烦，不妨早早回去。”
“不添麻烦。”林骥走过去，声音放轻了些：
“到了省城好好养着，缺什么差人递信回来。”
林月如抬眼打量他，眼神清明得很：
“我一把老骨头了，不用你惦记，倒是你，凡事别硬撑，保住身子要紧，身边这几个姑娘都是心善的，多顾着点人家。”
她侧头看了眼苏婉凝，又道：
“苏家这姑娘婉凝，这些天陪着我说话解闷，心性稳，做事也妥帖，是个好姑娘。你多照看些。”
苏婉凝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没说话。
林月如又拉过顾砚秋的手，拍了拍：“砚秋是个好孩子，懂事，等江城安稳些了，你得空了，让她带你省城住些日子。”
“知道了。”林骥点头应了一声。
话说完，也没多耽搁。
两个管事上前拎了包袱，林月如扶着顾砚秋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挥了挥手：
“都回去吧，不用送了，到了省城我给你们来信。”
沈锦鸾上前一步：
“婶子路上保重，到了记得报平安。”
白玉儿也跟着点头。
汽车发动机嗡鸣，车轱辘碾着青石板路，慢慢远了。
巷口的风卷着落叶打了个旋，又归于平静。
几人刚回到据点，还没坐下，就见陈子毅急匆匆闯了进来，脸色带着几分急色：
“林伯，沈帮主，赵大哥让我过来一趟，同盟会那边合计好了，准备今夜夜袭东瀛领事馆！”
林骥端着茶杯，他大概猜到了其中缘由，不过还是出声询问：“详细说说。”
“铁木铃死了的消息还没传开，景美那边现在乱得很，手里只剩些普通浪人和死士，没什么依仗了，现在正是下手的好时候。”陈子毅喘了口气，快速道：
“赵大哥说，趁他病要他命，趁着各方势力还没反应过来，今夜直接端了领事馆，给城北死去的百姓报仇！”
他迟疑了一声，勉强开口：“张哥已经带着人去摸领事馆的布防了，四大家族那边也递了话，愿意出人手帮忙，剩下的就等林伯您拿主意了。”
林骥走到窗边，望着城东的方向，眸色沉沉：
“回去告诉赵樵生，老头子我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