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我警告你少打我妹主意！
“哥！人家刚才是帮我！”
许翠玉急了，赶紧拽住许翠山的袖子。
许翠山甩开她，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在秦峥脸上。
上回偷粮被逮到村长跟前的事他还记着账。
这会儿看见秦峥拉着自己妹妹，眼睛还一直没离开许翠玉的脸，火气蹭地蹿上来。
“我警告你，少打我妹的主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秦峥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
论力气，许翠山未必打得过他，可他只要一动手，今晚这事就变成两家的仇。
他喜欢翠玉这事，连梦话都不敢往外冒，更别说当着她哥的面。
这节骨眼上但凡多争一句，传到别人耳朵里就成了秦家老二和许家闺女拉拉扯扯，坏的还是翠玉的名声。
他只能忍着，把脸别到一边，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你聋了？我跟你说话呢！”
见秦峥不还口，只死死咬着牙，他心里那点不痛快反倒烧得更旺。
这小子看翠玉的眼神跟做贼似的，他早看不顺眼了。
他往前逼了半步，拿手指戳秦峥的胸口。
“你看我妹妹做什么？上回抓我的账还没跟你算清楚，怎么，还想再逞一回英雄？”
许翠玉急得直拽她哥的袖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翻旧账！那是巡逻队的公事，你偷粮本来就不对……”
“你闭嘴！”
许翠山甩开她的手，又推了秦峥一把。
秦峥被推得退了两步，脚下踩滑，摔在地上。
他没还手，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许翠山说得对，他喜欢翠玉，所以不能跟她哥动手。
她哥可以不要脸，他不能不要。
许翠山见他这副打不还手的窝囊样，越发来气，上去又要动手。
秦峥已经闭上眼，心想打就打吧，挨几下也不会死。
预想中的拳头没落下来。
他被人往后一拽，再睁眼时，秦羽已经挡在前面，一只手扣住许翠山的手腕，面沉如水。
许翠山被秦羽扣着手腕，挣了两下没挣脱，又急又恼。
“松手！这是我跟他的事，你少管。”
秦羽没松，反而又收紧了几分。
他比许翠山高半个头，夜色里往那一站，身上带着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气势。
“我弟性子和顺，不跟你计较，我自然也随他，可再有下回，你动他一下，我就把今晚的账连本带利讨回来。”
许翠山脸色变了几变，咬着牙往回抽手。
秦羽又看了他两秒才松开，顺手把秦峥拽到身后。
“要么你现在走，要么就在这算清楚。”
许翠玉赶紧上前把许翠山往后拽，声音里带着哭腔。
“哥，别打了！本来今天就够乱的，咱们先回村行不行？”
许翠山看看妹妹，又看看秦家兄弟，到底没再动手。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你们狠”，拉着许翠玉挤进人群走了。
许翠玉被拽着走了几步，回头冲秦羽和秦峥喊了句“对不住”，声音很快被嘈杂的人声吞没。
秦羽转身看秦峥，目光在他肩头那道渗血的扁担痕上停了一下。
“伤着筋骨没有？”
秦峥活动了下肩膀，疼得龇了龇牙，嘴上还在逞强。
“没事，皮外伤。”
他说完，目光还往许翠玉消失的方向瞟。
“行了，回去再收拾你。”
秦羽把地上的背篓拎起来塞回他手里。
秦峥缩了缩脖子，半句不敢顶，老老实实接过背篓，跟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哥真凶起来比校尉还唬人，脸一沉连火把都显得矮了几分。
周大有在不远处朝秦羽招手，示意他过去商量事。
秦羽回头看了楚小满一眼，楚小满朝他点了点头。
“你去，我等着。”
秦羽这才快步朝周大有走去。
楚小满让陈秀丽和秦燕先把今晚挖到的葛根背回家，自己留在坡上。
秦峥缩了缩脖子，背着背篓站到她旁边。
“嫂子，我陪你一起。”
两人站到村里人聚集的那片坡地继续挖。
楚小满把自己筐里几根品相好的葛根递给他。
“把你那筐装满点，待会儿统一过秤，你这点不够瞧的。”
秦峥接过来闷闷地应了一声，抡起锄头挖得又快又狠，像要把方才挨的那几下发泄在土里。
只是每隔一会儿，眼神总不自觉往坡下飘。
许翠玉被她哥拽到另一边去了，正蹲在地上捡撒落的葛根。
几个刘家村的人从她旁边挤过去，她低着头往边上缩。
楚小满顺着他目光看了一眼，又扫了扫他肩头裂开的衣裳，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蹲下来帮他把葛根码齐，过了好一会儿才像聊闲天似的开口。
“被打了？”
秦峥手上动作一顿，半晌才闷声道：“是许翠山，他以为我对他妹妹有意思。”
说完自己先红了脸，埋着头连挖好几锄，像要把脑袋埋进土里。
楚小满差点没笑出来。
还以为呢？
这傻小子的心思全村怕是只有许翠玉本人看不出来。
她往他筐里又搁了根葛根，慢悠悠道：“那你就这么让他打？”
“他哥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
秦峥声音更低了，锄头抡得梆梆响，耳朵根红得跟火把似的。
“我确实……那个……而且我要是还手了，以后怎么见她。”
楚小满把他筐里歪倒的葛根码正。
少年人的喜欢，真是又笨又真。
被打了不还手，骂不还口，连护着她都是偷偷摸摸的。
她拍拍手上的泥站起来。
“你心里怎么想，我管不着，但今晚这架你忍住了，比打赢了强，换成你哥，他也会忍。”
秦峥愣了几秒，没想到楚小满会赞同他。
脸色好看了些，又埋头挖起来，这回没再东张西望，锄头抡得格外卖力。
就在这时，坡地另一头忽然又吵了起来。
先是几句对骂，接着就是扁担撞在一起的闷响。
楚小满直起腰一看，军户村的周大有和刘家村的村长刘老槐站在坡顶上，正脸红脖子粗地互喷。
“这山在你们村西边，可没划到你们地界去，你们说挖就挖，还讲不讲理了？”
周大有气得脸都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