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配军户,我开荒种田养雄兵

第一百零三章 压到傻子!

楚小满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把刚晒好的药材又翻了个面。

可翻着翻着,手指就慢了下来。

她也有点舍不得。

真奇怪,从前一个人活到现在,从没觉得谁走了会空。

这会儿光是想他回营后自己蹲在枣树底下刻模子,耳边没了他搬东西的脚步声,就觉得院子里会静得慌。

李尚文朗声一笑,背起药箱朝楚小满挥挥手。

“那行,我在营里等你,草药的钱我先给了,交货的时候再结剩下的。”

说完大步出了院门。

隔壁郑家,春杏正蹲在灶间门口,盯着一锅灰白色的浑水发愣。

她前几日偷偷翻秦家墙头时瞥见楚小满往皂液里撒了把灰白色的粉末,回来翻来覆去地琢磨。

又趁王秀娥去邻村串门,偷偷舀了勺草木灰拌进猪油里,拿手搅了半天。

那东西搅着搅着,竟真慢慢凝成了膏状,洗起手来滑溜溜的,和秦家卖的皂有七八分像。

“成了,我做出皂来了。”

正激动着,灶间门被人一脚踹开,王秀娥叉着腰站在门口。

“大白天你猫在灶间干什么?锅里熬的什么玩意儿,你糟蹋我的猪油。”

她一眼看见锅里凝着的膏状物,拎起锅铲就要往春杏身上招呼。

“你个败家玩意儿,这得多少钱的油,我让你做饭,你躲在灶间炼这鬼东西,你当这家是什么,给你瞎折腾的铺子?”

春杏往旁边一缩,肩膀还是挨了一铲子,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护着锅沿不撒手,嘴里急切地辩解。

“娘,我没糟蹋油,你不是让我做皂嘛?您闻闻,这是皂,跟秦家卖的一样的皂,我照着他们的法子试出来了。”

王秀娥的锅铲停在半空。

她凑过去闻了闻,又拿手蘸了点搓了搓,那膏体滑腻腻的,搓两下竟真起了细沫。

她脸上的怒色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眼就笑开了花。

“行啊春杏,还真叫你捣鼓出来了。”

她一把将锅铲拍在灶台上,拽着春杏的胳膊左看右看,嘴里啧啧有声。

“我的好媳妇,你可真是让娘开眼了,那傻子能做皂,我儿媳妇也能做。”

“往后咱家也卖,秦家卖什么价,咱就比他便宜,看谁还去他那儿买。”

春杏被夸得发飘,肩膀也不觉得疼了,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娘,再给我几斤板油,我还能多做一些,再让郑营给我做几个像样的木模子,印上咱们郑家的名,我就不信卖不过秦家。”

王秀娥连连点头,眼里的热切和先前骂人时判若两人。

“成!我这就去给你备油,模具的事,等郑营回来我跟他说,这买卖要是成了,你就是咱郑家的财神奶奶。”

春杏站在灶间门口,听着这些话,胸口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她终于也要翻身了!

秦家的皂卖得好,是因为那傻子会挑时候,占了先机。

如今她也会了,凭什么不能分一杯羹?

等郑家的皂摆上街,看那傻子还怎么风光。

郑营从军营回来时,春杏已经把一锅皂液分装进了七八个木盒,整整齐齐码在灶台上。

王秀娥堵在院门口,把郑营拽进灶间看成果。

郑营皱着眉看了一圈,又瞥了春杏一眼,语气懒洋洋的。

“就这东西,能卖钱?”

“怎么不能卖钱?人家秦家靠这个日进斗金!”

王秀娥拍着郑营的胳膊。

“你是营里的官儿,模具还弄不来?随便找几块破木头钉几个框就成,快去吧,别耽误咱家挣钱。”

郑营不耐烦地甩开她。

“我有军务在身,哪儿有空弄这些。”

他扫了春杏一眼。

“你也不管管,成天跟着瞎折腾。”

要在往常,郑营这一瞪,她早把脑袋低下去,大气都不敢出。

可今天她手里攥着方子,灶上码着八盒皂,底气这东西,她头一回尝出味来。

“当家的,这皂方子我已经试出来了,模具一天不做出来,就晚一天挣钱。”

她抬起头,对上郑营的眼睛。

“你不弄,我就拿菜刀自己削木框,削坏了手,耽误家里做饭,你可别怪我。”

郑营愣了一下。

这些日子春杏在他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会儿倒挺直了腰杆跟他叫板了。

他心里窝火,可配方攥在人家手里,模具的事他这个当家的不出面,难道真让女人去劈木板?

传出去他郑百户的脸面往哪儿搁?

“我去营里找几块废板子。”

他闷声道,转身就往外走。

“儿啊,记得多找几块,别抠抠搜搜的。”

王秀娥追着他的背影喊。

春杏站在灶间里,心跳得比熬皂时还快。

她总算不用再看全家人脸色吃饭了。

等这皂做出来,卖了钱,她就能证明自己不是白吃饭的。

到那天,楚小满有的,她也得有。

天擦黑时,她端着一盆用过的废皂水出门倒。

盆里晃晃荡荡,她心里也晃晃荡荡,一路想着卖皂的事,没留神脚下。

猛地一抬头,正撞上从秦家方向过来的李尚文。

她手一抖,半盆废水泼了出去,正正溅在李尚文裤脚上。

李尚文脚步一顿,低头看着自己湿了半截的裤腿,那水味儿冲鼻,他下意识就皱了眉。

这什么水,又浑又滑,还带着股说不出的腥腻气。

他正要开口说两句,一抬头,先看见了春杏那张吓得没了血色的脸,再顺着她身后一望。

郑营拎着几块破木板从巷口拐出来,脸色比天色还黑。

李尚文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郑营这个人,营里名声不怎么样,溜须拍马是把好手,真论军务,赵千户从没拿正眼瞧过。

他这个军医犯不上为了一盆水跟这种人的家眷在大路上掰扯。

“天黑路滑,走路看着些。”

李尚文低头看了看湿了半截的裤脚,掸了掸水,什么也没说,迈步走了。

春杏端着木盆站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这人是军医,常在秦家进出,万一回头跟楚小满提一嘴,郑家这日子就更不安生了。

可转念一想,这皂又不是秦家独门秘方,满村都有人上树摘皂角,她春杏做不做,关秦家什么事。

她把木盆往上端了端,转身进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