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配军户,我开荒种田养雄兵

第一百零七章 活水娘娘

几个妇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哭,孩子们在渠边追着水跑,把刚修好的渠壁踩塌了一角。

被自家大人拽回来照着屁股就是两下,可转脸又笑了。

“小满,小满!”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众人忽然反应过来,齐齐朝楚小满围过去。

秦燕挤在最前头,拽着楚小满的袖子直蹦。

“嫂子,你太厉害了,你真是我亲嫂子!”

秦峥也咧着嘴傻笑,想往前挤又不好意思,只一个劲儿搓手。

周大有分开人群走到她跟前,嘴唇还颤着,忽然一揖到底。

“小满,这一揖,叔替全村老小给你道谢了。”

楚小满赶紧侧身避开,两手托住他的胳膊。

“周叔,您别……我是晚辈,受不起。”

“受得起,受得起!”

黄壮柱在旁边拍着胸脯。

“小满,以后谁再敢说你是傻子,我黄壮柱第一个不答应!”

赵老四连连应和。

“你是咱村的福星,是活水娘娘!”

几个妇人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感激的话。

秦羽站在人群最外头,铁锹拄在身侧,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她身上。

眼里那点光慢慢热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牵了牵。

下山时,一路上都是打招呼的声音。

“小满,改天来婶子家吃饭!”

“秦羽媳妇,这水多亏了你啊!”

楚小满一一应着,脸上带着笑。

秦峥跟在旁边,胸脯挺得老高,好像被夸的是他自己。

秦家院门口,秦城早坐不住了。

他转着轮椅来来回回望了三四趟,手里还攥着喂鸡的米糠,母鸡跟在后头咕咕叫着,也跟着他转。

听见脚步声,他赶紧迎上去。

“成了?真成了?”

“成了,爹!”

秦峥抢着答。

“嫂子找到泉眼了,那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比老井还旺。”

秦城眼眶一热,一把拉住楚小满的手,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只使劲拍了拍。

天还没亮,秦羽就醒了。

他平躺着,胳膊还保持着昨夜环着她的姿势,半边肩膀压得发麻,也没舍得动。

楚小满还睡着,呼吸轻而匀,发丝散在他臂弯里,有一缕搭在他手腕上,痒丝丝的。

窗外天光未透,屋里只余一点将熄未熄的油灯。

往常这个时辰,他早该起来穿衣裳了。

腰带一扎,几口饼子垫肚子,天不亮就上路,赶到军营正好赶上点卯。

可今早他动了动,又停住了。

成亲几日,他还是头一回这样清楚地意识到,回营意味着要松开手里这个人。

要等旬日才有假,要重新睡回那冷硬的行军铺。

楚小满在他怀里动了动,像要醒。

秦羽下意识地把手臂收紧了一点,又怕勒着她,松开些。

她迷迷糊糊地仰起脸,眼睛还没全睁开。

“几时了?”

“还早。”

他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刚醒的哑。

“你再睡会儿。”

楚小满却已经醒了,揉了揉眼,从他怀里坐起来。

昨夜她就知道,他今早要走。

灶间里传来陈秀丽轻手轻脚生火的声音,锅碗都压着响。

她掀被下地,披上外衫,转过身看他。

“我给你收拾吃食。”

秦羽伸手拉住她的手腕,顿了顿,又松开。

“外头凉,添件衣裳再去。”

灶间里,陈秀丽正往油纸里包烙饼。

楚小满进去时,她头也没回。

“你来得正好,去把墙上那罐腌萝卜取下来,给你男人切一碟子,还有昨儿剩的兔肉,我给他热热夹饼里,路上吃。”

两人忙活了一阵,包了烙饼,兔肉,腌萝卜,又把水囊灌满。

楚小满把这些一样一样往秦羽的包袱里搁,动作仔细,连水囊的塞子都拧了又拧。

陈秀丽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往包袱里又塞了几个煮鸡蛋。

秦羽从屋里出来,已经换上了军甲。

楚小满把包袱递给他。

“我给你装了些皂,放你包袱里了,是新做的那批,洗衣裳洗澡都成。”

秦羽接过,背在肩上,指节在带子上攥了攥。

秦羽应了一声,把包袱挎上肩。

楚小满跟着他出了门。

晨雾还没散,村道上已经有早起的庄稼人扛着锄头下地。

她走在他左手边,他每走几步就侧头看她一眼,像要说什么,又每次都咽回去。

快出村子时,几个挑水的媳妇从井边过来,远远瞧见他们,先是一愣,随即你推我搡地笑开了。

刘翠芬嗓门大,隔的老远就喊。

“哟,秦家老大,这是舍不得媳妇吧?都送到村口了还不撒手?”

另一个立马接上。

“新婚才几天啊,就回营,是该多送送,小满,你可得把他送到营门口,不然他半路还得折回来。”

秦羽耳根腾地红了,脚步都乱了半拍。

他想回嘴,又不知该怎么接,最后只板着脸说了句“嫂子们起得早”,便闷头往前走。

身后笑声更大了。

楚小满跟在他后头,脸上也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却没躲,大大方方朝那几个媳妇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她早知道这村里的大媳妇小婶子嘴碎,当面打趣起来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不过她也没恼,只快走两步,和他并肩,低声说。

“嫂嫂们说得没错,要是能送,我真想送到营门口。”

秦羽侧头看了她一眼,步子却没慢下来,耳根还红着。

直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他才停住,转身看她。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得有些模糊。

楚小满仰起脸:“快走吧,别误了点卯。”

“嗯。”

秦羽点点头,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正要说话,路口那头又走来一人,是郑营。

腰侧挎着刀,脚上蹬着新靴子,比秦羽早一步出村。

他远远瞧见两人,嘴角往下撇了撇。

楚小满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郑营,上回在酒桌上当众被秦羽下了脸。

这会儿撞见他们新婚送别,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