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优先续约的权利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姑老夫人说的那些话。
那个淋着雨说自己没有妈妈的小影子，和现在那个永远沉稳可靠把她护在身后的男人慢慢重叠在一起，心口的闷意一点一点翻上来，堵得她鼻子直发酸。
她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无心工作了，于是给米雪发去帮她请假一天的消息。
在工作群里安排好工作后，她让老莫不用跟着她，独自就出了门。
初春的街头风还带着料峭的冷意，但难得的阳光足以驱散她心里的寒冷。
她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去了许久没去过的图书馆。
学生时代，她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一头扎进书里，一切烦恼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她找了个靠窗的沙发位置坐下，随手抽了本架上的散文集翻着。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她感觉旁边的空位有人坐下。
熟悉的雪松冷香裹着阳光的味道，悄无声息地漫过来，安澜没抬头，淡然一笑。
“不是有任务吗？”她轻声问，目光仍落在书本上。
“任务结束，看到你请假。”厉司野回，“突击检查一下某人是不是在摸鱼。”
安澜扭头，视线撞在一起，得意地笑着说，“不批我的假，那才叫摸鱼。刚才我可瞄见请假成功的提示了。”
厉司野弯着唇角，手扶了扶镜边，“失策了。没先要好处就把假给批了。”
安澜合上书，单手托腮歪着头看他，“你亲自找过来了，好处一定会有的。”
厉司野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都是笑意。
安澜凑近，书挡着唇，轻声说，“图书馆约会，非常适合您这个年纪。”
厉司野拧眉，“取笑我老？’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巡场管理员轻咳的提醒声。
安澜立马缩回去，捂住嘴憋笑，眼尾弯出软乎乎的弧度。
厉司野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随手抽了本旁边的杂志翻着。
安澜也重新低下头看书，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挨在一起。
阳光斜斜落在摊开的书页上，连灰尘都跳得慢悠悠的。
安澜原本堵在心口的闷意，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他们也从一开始的坐姿变成了放松的往后靠。
等到中午，他们才起身往外走。
门口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冒着白白的热气，香得勾人。
安澜停住脚，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厉司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二话不说就过去买了一包。
刚炒好的栗子烫得他换了个手拿，剥开一颗递到安澜嘴边。
绵甜粉糯的香味漫开，安澜眯着眼睛嚼，一脸的满足。
看见他指尖沾了点栗子壳的绒毛，伸手替他擦掉，轻声说：“谢谢你，我们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厉司野，“你开心就好。”
“我开心。”安澜给了百分百地肯定，两人并肩走着，“我刚才看到一本书，有一个专门做临终关怀的医生，他整理了大概一千多位患者的遗书。你知道这些人最后悔的事，提及最多的是哪些吗？”
厉司野静静地等着她说。
“第一名，没有做自己想做的事。第二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工作。第三，没有真正为自己而活。第四，没去想去的地方旅行。第五没能谈一场难以忘怀的恋爱。”
安澜说着，露出一脸庆幸的表情，“这样一比，我发现自己真的好幸运。你看，我离了婚开始为自己而活，正在做自己想做的研发，和家人去了漂亮的地方旅行。现在，还和这世上最优秀的男人谈情说爱。”
她坦承得令厉司野心口猛地一震，素来冷硬的心脏像是被温水轻轻泡开。
他侧头看着身边眉眼明亮的姑娘，暖阳落在她发梢，连带着她说话时翘起的唇角都带着滚烫的温度，那温度直直烫进他心底最深的地方。
他放缓脚步，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她耳后，指腹蹭过她温热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发沉，“是不是很庆幸答应同我合作。”
她脚步顿了顿，眼尾亮得像落了碎星：“何止是庆幸......”
她说着迎上厉司野深邃的目光，顿了顿，突然冷静下来，“简直是运气爆棚。”
风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吹过来，厉司野微笑，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裹着她微凉的指尖，一路往前走。
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风里，“当初合约里少了一条，若双方合作愉快，享有优先续约的权利。”
安澜被他逗笑，捏了捏了他手，“好啊，如果我还活着的话。口头约定可是也有效力的，你可别不认账。”
绿灯亮起，厉司野眼底翻涌着的情绪，化作柔暖的一片大海，毫不遮掩发自内心的喜悦，笑着牵着她慢慢走过斑马线。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一点缝隙都没留。
“安澜。”
“嗯？”
“上次是和家人一起的旅行，再规划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旅行如何？就现在，说走就走。”
“不行。哪能说走就走啊。研发任务那么重，我可不能......”
“方才是谁说的，遗憾榜第二名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工作。”
“是我说的。但是......真的不行。”
“安组长，服从命令。”
“厉司长，你假公济私。”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直到回到厉家还在亲昵地争执不下。
陈姨脸色焦急地迎上来，说两位夫人已经在客厅等了半天。
安澜心头那点甜意瞬间散了，下意识攥紧了厉司野的手。
厉司野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慌。
“你先回房间。”厉司野说。
她摇了摇头，“我想陪着你。”
厉司野点头，牵着她一步步往客厅走。
客厅里果然气氛凝重，姑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脸色沉得像铁。
厉母则端坐在侧面，手里依旧捻着那串佛珠，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眼望过来，四道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各有各的思绪。
厉司野没松开手，就这么牵着安澜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