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们俩只谈情不说爱
姑老夫人沉着脸,“司野,你是这个家作主的人。她对你毕竟有生育之恩,她还能不能继续留在这个家里,由你决定。”
厉司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安澜的手背,抬眼看向厉母,声音没什么起伏:“为什么回来?”
厉母指尖顿了顿,抬眸平静地看向他:“我当年离开,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不是故意抛下你。我那时自问再没有能力抚养好你,与其让你看到每日痛苦的我,被我影响,不如离开。”
她捻着佛珠的指尖微微收紧,“这么多年,我每天都在庙里为你祈福,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没奢求你能原谅我。”
“师父说我修行多年依旧尘缘未了,即使再念无数的经也顿悟不了。”
“所以我选择下山,回到尘缘中,直面我的内心。”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
“也许,只有一段时间后我才能搞清楚。”
厉司野听完,没什么情绪。
姑老夫人不可思议地冷笑,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的意思是......时隔三十年,你突然这样回来,扰了我们的清静,目的还是为了你自己,你是修行修成神经病了吧。”
厉母看着厉司野眼底的疏离:“我只求一处地方安身,两餐素食即可。我保证安安静静的,不打扰各位的生活。等我想明白,我就离开。”
厉司野沉默了许久,指尖的力道始终没松,只淡淡开口:“你想留,就留吧。”
这话一出,满客厅都静了。
姑老夫人想要开口反驳,还是强忍了回去。
厉母捏着佛珠的手颤了颤,眼里浮起一点模糊的水光,低声说了句谢谢。
安澜能感觉到厉司野握着她的那只手,指节绷得很紧。
她悄悄偏过头看他,他侧脸线条冷硬,瞧不出半分喜怒,只有掌心传来的微微发凉,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情绪。
她轻轻回握了他一下,没说话,安安静静陪他坐着。
厉母慢慢起身,对着他们轻轻点了个头,就走了。
客厅里剩下他们三个,姑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为什么要留她下来了?你忘了当年她怎么对你的?”
厉司野松开安澜的手,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三十年前她就去世了。如今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不过是一缕残魂,让她留或者让她走,都没有所谓。”
“姑母不用生气,当她不存在就好。我们回去了,晚安。”
说完牵上安澜走了出去。
回洋房的路上,安澜都保持着安静。
倒是厉司野偏头问她,“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安澜笑笑,“想要开解你,但又觉得你应该不需要我来开解。”
“而且,我这人一直觉得不要轻易安慰另一个人。毕竟未经他人事,不明他人苦。安慰的话就更派不上用场了。”
闻言,厉司野垂眸浅笑。
走进洋房,安澜想起来问,“暖气修好了吗?”
厉司野明显微怔,立马回说,“还没有。”
安澜没有怀疑地点点头,“那各自洗漱,我们一起睡觉。”
说完,自己都觉得奇怪,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床分你一半,一起休息。”
厉司野倚在门边,看着她耳尖飞快泛红的模样,喉间滚出低低的笑,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指尖顺着她的小臂慢慢往下滑,声音哑得温柔:“不用解释,我听得懂。”
安澜紧贴着他胸口,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料烫得她心口发颤。
厉司野低头吻了吻她发顶,掌心收紧把人抱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发旋:“安澜,我发现,我喜欢这样的日子。”
安澜一颗心颤了颤,抬头,鼻尖蹭到他的下颌,抬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认真开口:“把话说清楚,你喜欢什么样的日子。”
厉司野没有立即回答,敛了敛眼底过于浓烈的颜色,口气调侃,“喜欢......时不时看你脸红,喜欢这样有情趣的日子。”
安澜蹙眉,这答案显然太过戏谑。
她后退两步,点点头,“确实。”
厉司野见她这副带了点气闷的模样,伸手勾住她的指尖,指节扣进她的指缝里,重新把人拉回自己怀里,声音低得认真:“最喜欢的是这个家有你在。”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觉得,这栋房子像个家。”
安澜笑,“我又没生气,不必刻意说这么甜的话来哄我。”
“我也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我们俩只谈情不说爱,开心就好。”
说完,离开厉司野的怀抱,转身进房间。
进去后又探头出来申明,“旅行的事儿我可没答应喔,你不要先斩后奏。”
厉司野靠在门边笑着颔首,声音漫着化不开的温软:“你说了算。不过,你可要错过厉司野人生中第一次假公济私。”
然后抬手松了松领带,转身进屋。
安澜笑,拿好睡衣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顺着肩背往下淌,漫开一身暖意,她靠着瓷砖站了会儿,脑子里一遍遍晃着他那句“这个家有你在”,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她摇了摇头喝令自己清醒。
早晨。
因为是周六,她的闹钟没响。
她醒过来时,厉司野已经衣着整齐,在床边俯身给了她一个额头早安吻。
“时间还早,你再休息一下。”厉司野轻声细语地说,“有公务,我先出门。”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又蜷进被子里补觉。
等再醒过来时,已经快到上午十点,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铺了满床,暖融融的。安澜伸了个懒腰,摸过手机看消息,工作群里一切正常。
这时,手机上的监控软件发来提醒。
见是厉母来了洋房,她赶忙跳下床,披了件外衣下楼。
打开门,厉母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好几个盖了盖子的碗。
“早上好。”她主动打招呼。
“早上好。”厉母回以礼貌,直接说,“我亲自做了些早餐,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