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当初不知是谁说的,永远永远不可能选择任何人。”姑老夫人抓住机会把往年受的气都报复回去。
厉司野指尖揉了揉眉心,破天荒地吃瘪。
他看着安澜,忽然彻底明白,什么叫一眼沉沦,什么叫万物皆黯淡。
整个偌大的婚纱馆,所有奢华风景、所有精致陈设,在这一刻通通沦为陪衬。
他的眼底、他的世界,只剩下身披白纱的安澜。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几秒的失神,却像度过了漫长的岁岁年年。
安澜被他久久沉默、过于灼热深沉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耳根微微泛红,心底泛起浅浅的羞涩。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攥住蓬松的裙摆,指尖微微蜷缩,清澈的眼眸轻轻看向他,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小声询问:
“会不会……太夸张了?我感觉裙摆有点大,会不会不太适合我?”
软糯温柔的嗓音轻轻响起,才终于拉回了厉司野游离的神志。
他缓缓回神,依旧牢牢凝望着她,深邃的眼底早已褪去所有冰冷淡漠,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温柔,浓烈得几乎要将人吞噬。
低沉磁性的嗓音染上了难以掩饰的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与郑重,一字一句,缓缓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不会。”
“一点都不夸张,很漂亮。”
厉司野缓缓起身,挺拔的身姿一步步朝她走近,目光缱绻深情,寸寸描摹着她身披白纱的模样。
“安澜,”他望着她泛红的眉眼,嗓音温柔得极致,“你喜欢吗?”
安澜点头。
姑老夫人跟过去,“实在是太漂亮了。要不是时间紧的话,应该还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姑母,这已经很漂亮了。”安澜赶忙说。
姑老夫人慈爱地笑着,“你们接着试,千万别嫌麻烦,人生这么重要的大事,一定要美美的。”
说完,和陈姨识趣地先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安澜看着厉司野,“你不试一试吗?”
厉司野笑着摇头,“你试就好。”
安澜心想也是,厉司野这样优越的身高身型,穿什么都好看。
安澜歪着头冲他笑,“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你看看这多麻烦呀,试完礼服还要决定婚礼那些细节。”
厉司野回以一笑,“你如果嫌麻烦,其它的可以一概不管。我只想你留下美好的回忆。”
见他主意已决,安澜微叹口气。
......
厉司野去参加余博士说的那个研讨会,和安澜陪厉母去祈福是同一天。
早上,他们一起出发。
道了再见后就各自上了车。
老莫负责送安澜和厉母。
离开城市,他们驶到了另外一个城市。
车子沿着蜿蜒盘山公路不断向上爬升。
连绵的青山一重接着一重,满目郁郁葱葱的林海。
参天古树枝桠交错,浓密枝叶搭成巨大的穹顶,山风穿过林间,卷起阵阵松涛,沙沙声响绵延不绝。
薄雾萦绕在半山腰,乳白色云烟缠绕陡峭崖壁,远处峰峦若隐若现,空气湿润清冽,裹挟着草木、野花与泥土淡淡的清香。
山路旁涧溪潺潺,清泉顺着青石缝隙流淌,叮咚水声一路相随。
足足三个小时车程,行至山道尽头,方才看见藏在群山怀抱里的古寺。
寺庙没有闹市禅院的喧嚣浮华,青石板台阶顺着山势层层向上,蔓延至山门。
斑驳朱红山门饱经岁月风雨,檐角飞翘,悬挂着古朴铜铃,风一吹,泠泠铃音悠悠回荡在山谷。
院墙是陈旧的青灰砖石,墙上爬着零星藤蔓。
跨进山门,一方清净庭院映入眼帘。
几株百年古柏挺拔苍劲,庭院中央安放着一座青铜香炉,袅袅青烟缓缓升腾,淡檀香安静弥漫。
正殿坐落高台之上,木梁古旧,瓦檐覆着薄薄青苔。
院内游人稀少,安静的只剩下风声、香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还有远处不间断的鸟鸣。
整座古寺隐于深山,远离尘俗,静谧悠远,仿佛隔绝了世间所有纷扰,只余下平和肃穆的禅意。
他们一到,就有僧人过来相迎,带她们去到厢房登记。
到了厢房,厉母脸色略显苍白,呼吸轻轻起伏。
安澜过去轻拍厉母后背,“晕车好些了吗?”
厉母点点头,“我没事。你休息一下,我现在去拜一拜。”
“我陪您吧。”
安澜说着,扶着厉母出了厢房。
她们一路行至正殿门前,香炉内青烟盘旋向上。
厉母独自走上前,拿起三炷清香,引燃之后,微微躬身,静静跪拜。
她动作舒缓庄重,嘴唇无声翕动,默默祷告着什么。
安澜没有上前打扰,安静立在一旁等候,目光静静落在厉母身上。
许久,厉母才直起身,将香插入香炉。
一阵微风拂过,她忍不住低低咳嗽几声,胸口起伏。
安澜立刻上前,轻轻替她顺了顺后背:“您身体不好,别站太久。祈福心意到了就够了。”
厉母缓缓摇头,目光望向大殿内的佛像,语气淡淡却十分执拗:“没事,我还想再诵几段经文。这样的机会,也就只此一次了。”
说完,开始虔诚的讼经。
安澜心头微动,说不上哪里不对。
即使到了晚上,厉母只食了些素,就接着在大殿外跪着诵经。
无论安澜怎么劝,她也不愿意回去休息。
安澜只能在厢房门口远远望着。
她拿着手机,给厉司野发的消息他都没有回。
打过去也是显示关机。
这让她心里有点不安。
香火萦绕的长廊微凉,一个年纪稍长的僧人过去和厉母打招呼。
看得出来,两人是旧识。
交谈了几句后,僧人走了,沿着青石板小径慢慢往前走。
安澜见状赶忙跟过去,微微躬身行礼。
僧人抬眸,神色平和淡然。
安澜想请僧人劝一下厉母。
僧人,“请问您是居士的.......”
安澜,“我是她......儿媳妇。”
僧人点点头,轻声感慨,“三十年前,居士她来到我们这里短暂修行,和本寺也是有一段不浅的缘份。本来以为三十年过去了,她的执念应该消了不少,但刚才我看得出,她的眼神没变。”
安澜微怔。
听僧人的意思,厉母不是一直在这里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