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给老太太陪葬
简舒宁话落，台阶上之人并未说什么，反而看她的眼神冷漠又失望。
被这样的眼神刺了一下，简舒宁并没有在意，只是快步上了台阶拉住男人的袖子就往里走。
“我知道你不信我，可哪怕有一丝希望也总得试试，老太太对我好，我也不想她出事的，我是真心把她当长辈的。”
简舒宁声音越说越小，也越来越颤。
在京城，在苏家，苏老太太是唯一没有变的人。
苏肇渊低头视线落在袖口处那细白手指上，他并未动，气息冷得吓人。
“若不是你苦苦相逼，祖母怎么会死……”
简舒宁回头，那张一向淡然的脸此刻都是悲戚，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泛红蓄泪。
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软弱，微微偏过头。
努力咬紧牙关不肯让眼泪掉落。
只是那发颤的嗓音早已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
“苏肇渊，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若是知道，我怎么都不会来的。”
“我是真的想救老太太，我也知道我的话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我求你相信我，一次，一次就好，行吗？”
“若是救不活，我给老太太陪葬……”
说完，她回过头，轻笑了一下。
下唇咬得发白，牙印很深，似乎沁了血，发白的唇瓣赫然有了鲜红的悲色。
苏肇渊心神震动，他没想到她会用自己的性命做赌，震惊之余只觉胸口又闷又沉。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简舒宁，一个乡下女子而已，他从未将她放在心上过，也从未好好了解过她。
而今天他将她的痛尽收眼底，莫名的，自己也生出一股心疼来，可心疼之余又觉得这是她自作自受。
“有把握吗？”他问。
简舒宁摇头，“没有，早些让我试试，把握也能更大些。”
苏肇渊低头思索一瞬，他走在前面，“跟我来。”
简舒宁松开苏肇渊衣袖，默默跟在他身后。
苏肇渊终是不忍脚步忽的顿住。
“你可考虑好了？如若不去我还能在母亲那里替你说说情，去了，有些事情我便不能做主了。”
简舒宁脚步未停，眨眼间走在了苏肇渊前面。
她知道若苏老太太未活过来，她的下场不会好。
因为苏老太太在所有人眼里已经死了。
而她的行为在他们眼里与侮辱尸体无异，刑罚是很严重的。
许是那道纤柔单薄的背影太过决绝，苏肇渊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要失去眼前之人的恐慌。
在定亲的那一天，他就认定她是他的人了，不论妻还是妾。
“别去了，祖母的死本也与你关系不大的，没必要赌上自己的性命，母亲那边你不用怕，我会帮你。”
苏肇渊鬼使神差开口，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本以为她害死祖母，自己必然对她恨之入骨的。
可当听她要豁出性命时，却又想好好将她护住。
简舒宁回头看了苏肇渊一眼，眼底都是错愕和深深的不解。
刚才明明恨她入骨，现在又说这话，叫人难以看透。
“快些走吧，我不用谁帮我的。”
这毫不犹豫拒绝的语气让苏肇渊心口有些发堵。
原来她从未想要依靠他吗？
出去之前，他以为她说救祖母是她诓他出去的借口。
她以为她会向他求饶，他也做好了冷眼旁观的准备。
可现在，她自己豁出命去也不要他的帮助，难道说她根本没把自己当她的未婚夫？所以才不依靠他？
可怎么会呢？他们迟早会是夫妻的，她本不该这么生分才是。
苏肇渊还想再说什么，可那道身影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苏老太太屋里哭声不断，简舒宁到的时候，几个女眷跪在床前不停抹泪。
最先看到简舒宁的是苏肇渊庶弟苏肇兴的妻子姚氏，她才嫁到苏家不久，对苏老太太没什么感情，可人没了她还是做样子抹泪。
见简舒宁进来她眼中闪过惊讶，都这种时候还敢进来，她这个明面上的婆婆可还气着呢，也不怕将她给打出去。
简舒宁也不管姚氏作何想，径直略过她走到床边。
床上，苏老太太面色已经几乎完全青紫了，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你们都出去，我救老太太。”
她出口赶人，说完抬手试探苏老太太鼻息。
跟大夫说的一样，没气了，可总还是要再试试的。
姚氏跪在最后面，也是最先关注简舒宁的。
她听了这话惊得差点将手中假装擦泪的绣帕甩了出去。
救老太太？她没听错了吧？
老太太不是早死了吗？还救啥？
这人怕不是被吓傻了吧，要是她遇到这样的倒霉事早回娘家躲着去了。
偏偏这乡野丫头还上赶着送死，也幸亏她没在她身上下什么功夫，不然真是白费心思了。
姚氏微微将身子直了直，她到是要看看这乡野丫头会闯下怎样的塌天大祸。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那个嫡婆婆像是才回过神来般眉峰狠狠蹙起，眼底满是怒火。
“谁让她进来的，还不赶出去！”
“我让她来的。”
苏肇渊从后面的屏风后走进来，“母亲，让她试试吧，或许能救祖母。”
“儿啊，”李氏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会相信这样的鬼话呢？你祖母她已经去了，我知道你最是亲近你祖母，可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让人折腾你祖母的尸身啊，这是大不道！若是今日的事情传出去，你可想过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你吗？”
“你才回京，脚跟都还未站稳，要是做出让人诟病的事情，你以后又该如何自处？”
“且不说侮辱尸身是大罪，更何况这是你亲祖母，是万万不能胡来的。”
“母亲说得对，”苏婉瑶起身走到李氏身边帮腔道，“大哥，简舒宁就是个乡下丫头，她又不是大夫怎么能救得了死去的人？”
苏婉瑶说着扭头看向床边女子，眼含怨毒。
“我看就是有人见不得咱们苏家好，知道自己的下场好不了，所以才想拉着咱们苏家一起遭殃的，大哥千万不能让人骗了去。”
“真是好恶毒的心肠！”
李氏愤恨指着床边素白衣裙女子，“我真没想到我苏家引来豺虺，差点祸及骨肉，连累阖族啊！”
“来人！将人给我带下去，也不必送去柴房了，直接带下去杖刑，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安的什么豺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