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杀神:从马奴到铁血战神

第175章 裴敬

城头的兵卒远远就看见了,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刀柄。

谢临站在南门城楼上,看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近,最后停在离城三百步处。

当先一个将领,骑黑马,披玄色大氅。

他到了城下,仰头朝城头喊:“谢临何在?”

谢临从垛口后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谢临。将军是龙骑营的人?”

那将领道。

“北衙龙骑营统领裴敬。谢临,我奉旨而来,带你回京。你若识相,就自己下来。我不为难城中军民。”

谢临没动,只问。

“圣旨在哪里?”

裴敬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绸,高高举起。

“手谕在此。你还要如何?”

谢临笑了一下。

“手谕不是圣旨。北境只认明旨和兵部勘合。裴统领,你带天子亲军出京,连道明旨都没有,自己不觉得奇怪吗?”

只要不是圣旨,他就算不上抗旨。

说难听点,他现在就算是抗旨了,如今的皇帝还能如何他?

无非是时机还不够成熟罢了!

见谢临如此猖狂,裴敬脸色沉了沉。

“谢临,皇命在身,本将劝你莫要自误。”

谢临没再看他。

他朝韩铁使了个眼色。

韩铁上前一步,朝城下大喊。

“谢参赞有令!龙骑营无明旨无勘合,铁关城不纳!敢再近前,弩箭封路!”

城下两百骑同时拔刀。

刀光在雪地里连成一片。

裴敬没有下令,只是抬头盯着谢临。

谢临站在城头,像一尊雪里的石像,冷冷地望着他。

两边就这样僵住了,只有北风在城上城下呼啸。

裴敬最终没有下令进攻。

他带着人退回了青石沟。

石七爷蹲在城头,望着那队黑骑消失在官道尽头,才长长吐出一口烟。

“他还真不敢打。李泉这一手,被你将住了。”

谢临微微一笑道。

“不是他将住了。是裴敬自己心里也虚。龙骑营出京,凭的是一道手谕。若打赢了,他还有命。若打输了,他带着两百天子亲军折在北境,这罪过十个李泉也压不住。裴敬是个聪明人,他想活。”

清怡闻言,微微皱眉道。

“那他接下来会怎么样?”

谢临语气微冷道。

“先耗着。等京城来真正的旨意。他若能拿到明旨,龙骑营就还有理由打。他若拿不到,就只能撤。我们什么都别做,让他自己熬。”

果然,龙骑营在青石沟熬了三天。

第四天,裴敬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兵,单人独骑,到了南门外。

他仰头看着高耸的城墙说。

“谢临,我要见你。不带刀,只说几句话。”

谢临站在城头看了他一会儿说。

“去田边。那里有块碑。你看完,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说话。”

裴敬去了。

谢临带着韩铁和四名弓手出了南门。

到了城南田边,裴敬已经站在谢震山碑前了。

他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身。

“谢临。”

他开口,声音不高。

“我今日才看清这碑。谢震山果然死在林鹤手里?”

谢临走上前去,离他五步站定。

“大理寺的供词是假的。林鹤咬我,是为了活命。”

裴敬沉默了一瞬说。

“所以李泉要你死。你不死,林鹤的供词就早晚会被戳穿。”

谢临笑了一下。

“裴统领看得明白。那你今日来,是替李泉收我的命,还是替自己找条活路?”

裴敬看着谢临,又看了看那块碑,忽然道。

“我今夜带人退去。退到襄平。但我要你一句话。若京城再来明旨,你真的不反抗?”

谢临道。

“明旨若真,我随你回京。明旨若假,我守我的城。这有什么可问的?”

裴敬不再说话。

他朝谢临抱了抱拳,转身上马,朝青石沟去了。

当晚,龙骑营拔营南撤。

韩铁站在城头,看那队黑骑越走越远,对谢临道。

“真让他们走了?”

谢临不屑的笑了笑说。

“他们不走,李泉的后手就动不了。龙骑营退了,我们才知道下一刀从哪来。”

龙骑营退到襄平的第五天,京城来了一道明旨。

传旨的是兵部右侍郎钱汝亨。

他带了五十名仪仗,和一卷真正的明黄诏书。

诏书上写,北境屯田使谢临,擅与北狄私约,私扣朝廷要犯,又诬陷功臣,着即革去一切差事,回京听勘。

铁关城防务,暂由北境都司派人接管。

谢临接旨时,神色极静。

钱汝亨传完旨,上前一步,低声道。

“谢临,本官也是奉命。你年少有为,何必走到这一步?不如接了旨,随本官回京。兴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谢临站起身,把诏书递给旁边赵明瑞,对钱汝亨道。

“钱大人,我可以回京。但我走后,铁关城怎么办?月亮湾怎么办?北狄人若是趁我不在打过来,你带来的这五十人,守得住吗?”

钱汝亨脸色微僵,仍道。

“自有北境都司调兵。你不必多虑。”

谢临笑了一声。

“北境都司若真想守城,怎会此时还不出兵?钱大人,我不抗旨。可我也不能把一城百姓交给一句空话。你回禀陛下,就说谢临接了旨。但要等北境都司的人真到了,我自会出城。”

钱汝亨皱眉。

“你要抗旨?”

谢临摇头。

“不是抗旨。是守城。旨意让我卸任,可它没让我扔下满城百姓去死。钱大人,你今日刚到,不如先去看看谢震山的碑。看完了,再决定要不要现在就劝我走。”

钱汝亨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强逼。

他带着人先去了驿馆。

谢临转身对清怡道。

“让人去襄平传信给裴统领。就说京城来了明旨,要罢我。他若还念及北境,就暂时不要动。一切等沈侍郎的信。”

清怡点头。

谢临又对石七爷道。

“把赵破虏和韩铁叫来。今晚我要重新安排四门防务。从今日起,铁关城只认百姓和兵卒。不认京城。”

石七爷脸色一凛,没有多问,转身去了。

钱汝亨在铁关城住了两日,竟真把北境都司的人调来了。

来的是都司衙门两个千户,带着三百多兵。

他们打着接管防务的旗号,先到了南门。

韩铁在城头挡住,不让进。

双方在城门口僵了半日。

钱汝亨站在后面,脸色阴沉。

谢临闻讯赶到南门,见了钱汝亨,也不行礼只道。

“钱大人,你带兵来我城下。是要接防,还是要攻城?”

钱汝亨冷声道。

“谢临,你既已革职,这城就轮不到你守。本官请都司的人来,是奉旨行事。你再拦着,就是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