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杀神:从马奴到铁血战神

第178章 城下对峙

鼓声停了。

城头上的火把还在烧,像一排不会闭上的眼睛。

谢临没有下城。

他让人在城楼里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垛口后面,手里握着横刀,像尊门神。

韩铁带人把热汤抬上城头。

一人一碗,喝完了继续守。

清怡把一碗汤递到谢临面前,低声道。

“喝一口。你嘴唇都裂了。”

谢临接过来,抿了两口,问。

“城下有没有动静?”

清怡道。

“探子回报,李泉的轿子没动。但东边和西边都有人摸黑出去,像是往南边去搬东西。石七爷已经派人跟着了。”

谢临点头。

“他们没带粮。从京城到北境,天寒地冻,辎重早断在半路了。李泉现在比我们急。”

他说完,把汤碗放到一旁,重新看向城下。

那顶黑呢暖轿在火把光里显得又小又暗,像一只卧在雪地里的黑虫。

谢临忽然觉得可笑。

就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宦官,竟能调来两千禁军。

可见真正要杀他的人,从来不是李泉。

李泉不过是把刀。

而刀不会自己杀人。

第二天,赵破虏果然截了粮。

李泉派出去接应的人还没走出三十里,就被赵破虏的骑兵包了圆。

粮草和十几车干柴全被扣下。

赵破虏让人把粮车上的禁军印记全用炭灰抹了,直接拉回铁关城北门,由民夫从城头吊进去。

然后他给谢临带来一个消息。

“那木济的人还在雁回岭北边没动。他们看见我们截了李泉的粮,也没出手。像在看戏。”

谢临听后,笑了笑。

“他们不是看戏。是在等。等我和李泉打出一个结果。谁赢,他们就跟谁谈。”

赵破虏皱眉。

“那要是李泉赢了呢?”

谢临看他一眼,说。

“李泉赢不了。他最多在城外冻几天。等他的人开始吃马,他就得走。倒是你,不能总在外面。今晚回城,把骑兵全部收拢。我怕李泉狗急跳墙,夜里偷城。”

赵破虏领命去了。

谢临回到总兵府,把石七爷叫来。

“城内有没有新动静?李泉的人在城里还有没有钉子?”

石七爷道。

“前晚抓了两个,审了。一个是西市口卖皮货的,一个是北门扫街的。都是拿钱办事。上家是谁,他们也不清楚。”

谢临道。

“不清楚就是最清楚。这种小卒,李泉从来不亲自见。他知道城里有我的眼睛,不会轻易露头。你把那两人看好,别死了。等李泉退了,他们还有用。”

石七爷应下,又问。

“李泉要是不退呢?”

谢临望向窗外。

雪还在下,细得像针。

“他不退,我们就帮他退。”

入夜后,谢临让韩铁带人把西市口那家皮货铺给围了。

铺子早关了门,里面黑漆漆的。

韩铁拍门喊了三声,没人应。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两个兵卒抬着撞木就上去了。

门板应声而碎。

里面的人像受惊的老鼠,从后窗翻了出去。

石七爷已经等在后巷了。

那人一落地,就被两个斥候按在雪里。

韩铁从正门进去,把铺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在后堂的墙缝里搜出几包药粉和一把短弩。

他把东西摆到那人面前,问。

“这弩是宫里造的。你一个卖皮货的,哪来的?”

那人缩在墙角,抖得话都说不清。

石七爷蹲下来,用烟锅挑起他的下巴,慢悠悠道。

“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说。说快了,容易漏。漏了,我不好交差。我不好交差,你就不好过夜。”

那人终于扛不住,全招了。

李泉在铁关城里安了三个人。

一个是他,一个是北门扫街的,还有一个在城南粮库后面看仓。

他们不负责杀人,只负责送消息。

每晚亥时,把城里的布防和粮草情况写在薄纸上,塞进西城墙根的砖缝里。

城外会有人来取。

石七爷听完,看向谢临。

谢临站在门口,脸色冷得厉害。

“今晚的纸条,我来写。”

谢临让赵明瑞照着那人的笔迹,重新写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谢临今夜亲自守南门,北门空虚。城中粮草不足三日。”

石七爷派人照旧塞进了墙缝。

然后谢临调了一百精锐,全部换上百姓衣服,埋伏在北门内的街巷两侧。

又让韩铁带三十个弓手上了北门城楼,火把全灭,只留暗哨。

一切安排停当,谢临对清怡道。

“今晚你跟我去北门。让你的人准备好箭。他们若来,一个都别放走。”

清怡点头,背起短弓就走。

谢临跟着她,穿过黑沉沉的街巷,朝北门走去。

雪还在下,把两人的脚印渐渐盖住。

谢临忽然说。

“你怕吗?”

清怡偏头看他,笑了一下。

“怕。但跟你在一起,怕也没用。你总能把人往前推。”

谢临没再说话。

他知道清怡在说笑,也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从来不是个怯阵的人。

只是他忽然有些不想让她也站在刀口上。

可北境已经没有刀口外的地方了。

四更时,北门外果然有了动静。

十几条黑影从旧马场方向摸了过来。

他们没走官道,顺着西城墙根的阴影往北门移动。

其中两人贴着墙,用绳子套住墙头的垛口,像蛇一样往上攀。

韩铁在城头看得清楚,没有动。

等第一个人翻上垛口,双脚刚落地,韩铁从暗处猛扑出去,一刀背拍在那人后脑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第二个刚探出半个头,就被两个兵卒架住胳膊,直接从城头拖了下来,摔在雪地里。

城外的人发现不对,转身想跑。

谢临从北门冲出去,身后一百精锐如狼似虎。

雪地里刀光乱闪,杀声四起。

清怡的箭从城头射下来,一箭一个,专门招呼那些跑得快的。

不到片刻,十几个人被全数拿下。

谢临走到一个被按在地上的家伙面前,扯下他蒙面的黑布。

那人脸色青白,嘴里全是血。

谢临问他。

“你们是哪一营的?”

那人别过头,不肯说。

谢临抽出短刀,将刀尖抵在他肩胛上,声音又低又冷。

“你不说,我就把你身上的皮甲剥下来,挂到北门城头上。看看你们营的人见了,会不会来给你收尸。”

那人浑身一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龙骑营……裴统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