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阴鸷少年,她养成了权臣

第23章 路辞渊重伤

满庭尸体横陈,晚风卷着浓重的腥气,扫过沈霁的发梢。

沈霁没有急着去探查路辞渊的伤,而是握着染血剑,走到了最近的一具尸体前,抬手一剑精准地扎进他的心口。

她在补刀,杜绝所有生还的可能。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杀人了。

显然,这一次她从容了许多,动作果决。

不多时,院中所有贼人已全部补刀确认气绝,她又逐一检查庄里护卫的尸身,无一人侥幸存活。

关门,插上门栓,沈霁弯腰俯身,咬牙将重伤昏死的路辞渊稳稳背起。

腹间旧伤被剧烈牵扯,钝痛阵阵袭来,浑身虚软乏力,她的眼前几度泛起黑晕。

可她半步未停,踏着满地血腥,一步步朝着小院正厅走去。

正厅之内,林婉君、温静桐一行人方才被院外厮杀吓得心惊胆战,死死蜷缩躲藏,此刻听见脚步声,皆是骤然抬头。

待看清满身染血、负重前行的沈霁,以及她背上奄奄一息的路辞渊,众人瞬间面色煞白,慌忙涌了上来。

“霁儿!受伤了吗?”

“渊儿!怎么伤成这样?”

“少爷?少爷您醒醒!”

嘈杂声中,沈霁虚弱出声,“先将他安置到榻上,仔细点伤口。”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合力将路辞渊挪到长榻上平躺。

沈霁片刻不停,又嘱咐着:“娘,你去把医药箱取来。李嬷嬷,二小姐,辛苦烧些热水来。”

“好。”

顷刻间,屋内各司其职、匆匆忙碌。

沈霁拿起桌上的剪刀,侧身坐在榻上,阖眸喘息片刻,便举起剪刀利落地剪开路辞渊的衣裳,她问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温静桐本还碍于礼教,心底闪过男女授受不亲的念头,可入目那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深浅伤口,和沈霁的问话让她瞬间抛弃男女大妨,忙回道:“今日我们是想着过来同婉君妹妹一起忙活晚饭,可没曾想有贼人翻墙入院。渊儿便让我们躲在屋子里别出去。”

温静桐用帕子抹了抹眼泪,“这些贼人下手竟这样狠厉……”

沈霁已将路辞渊的上衫褪下了,她意识到躲藏在房里的几人并不清楚内幕,便不再多问。

好在她腹部受伤时,赵毓秀的真金白银砸下来,给她留下不少药材。此刻恰好能用来救治路辞渊,解了燃眉之急。

热水和药材很快送来,沈霁让李嬷嬷接手,先把路辞渊身上的血迹擦干净。她自己则从药箱里取出金疮药,又给林婉君递去药包,“娘,二小姐,这包药三碗水熬成一碗。”

她的声音冷静平缓,如同定海神针。众人下意识依她所言行事,惶惶不安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

清创,止血,上药,缠缚布带,李嬷嬷的手几乎一直在发抖。

直到所有伤口全部包扎妥当,众人才堪堪松了口气。

温静桐留下照看,林婉君和路知微去准备晚饭,沈霁换下血衣,拿上路辞渊的剑,独自出门巡视。

她搜了那些贼人的身,却未寻得半分有效信物、特殊标记。

她又绕着庄子走了一圈,亦没有发现异常,她甚至觉得这些贼人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沈霁移步庄门,找到值守的庄卫问询实情。两名庄卫面面相觑,“沈小姐有所不知,今日晌午田里起了纷争,倪管事带人去了还未归来。”

沈沈霁心头骤然一沉。

所有巧合尽数挤在一日,时机太过微妙,微妙得全然不像意外。

她佯装惊恐无助,道:“四少爷为拼死抗贼,深受重伤,还需麻烦两位大哥帮忙去请来大夫诊治。那么多尸体堆在小院也不合适,待刘管事回庄,还请他来定夺,怎么处理?是否要报官。”

“是。”两名庄卫不敢怠慢,连忙应声离去。

出了这样大的事,沈霁索性做了主,让温静桐等人宿在了西路的小院。

一来相互有个照应;二来如果有贼人再来,庭中的尸体也能震慑一二。

满屋人身心俱疲,陆续沉沉睡去,唯独沈霁毫无睡意。

她主动揽下照看路辞渊的差事,独自坐在一旁。

少年躺在榻上,呼吸微弱。

灯火摇曳,光影斑驳,落在他苍白无血色的面庞上,添了几分易碎的清冷。

当初是她将林婉君托付给路辞渊,今日他舍命护下众人,这份人情,她坦然认下。

可恩情归恩情,求生归求生,棋局从来冷暖分明。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沈霁埋头翻阅着从吕嬷嬷那边取回来的账本。

越看越触目惊心。

这本账册里牵扯银钱数目之多,高官重臣之众,还是出乎了她的想象。

原著里,路知微正是凭借这本账册步步谋划,搅动整片朝堂格局。她一路智斗权臣、拆解阴谋、破局翻盘,数次身陷死局、命悬一线,历尽千难万险,才将所有奸党一网打尽,坐稳日后盛名。

如今账册在手,沈霁只越发觉得前路茫茫,举步维艰。

她不是天命女主。

她是罪臣家眷,还有两年之期悬在脑门,她根本无法像路知微那样去结识自己志同道合的伙伴,再一路披荆斩棘。

穿书至今一月有余,她早已彻底看清——她复制不了原书女主的路。

她想要活,想要功绩,只能借势而行。

她假意依附刘三,步步讨好,不过是借他之势暂求安稳,规避眼前杀局。可她心里透亮,刘三也好,赵毓秀也罢,从来不是良善靠山,只是她暂时栖身的浮木。

真正值得她长远谋划、主动靠拢的,是原书女主路知微。

至于路辞渊,他是眼下最锋利的刀,也最凶险的棋。

因为曹方媛,刘三定会短时间保沈霁性命,留她备用。

可路辞渊,处境全然相反。

路辞渊一日不死,便是赵毓秀夺爵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沈霁心底冷静推演。

倘若路辞渊真的死了,她可以顺势向赵毓秀透露自己才是那个所谓的游医,那么赵毓秀也同样会留她一命。杀路辞渊的罪责,自然落不到她的头上。

说不定,路知微还能因此觉醒呢?

沈霁抬眸,静静望着榻上昏睡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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