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灾年开医馆,带夫家吃香喝辣

第六十七章尽力就好

秦井华摇头。

“县令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镇上的人信什么。”宋意把水喝完,“明天一早,赵四的婆娘就会去县衙报官。到时候,全镇的人都会知道,周记赌坊的人,半夜在村里杀了人。”

周盛急着杀人灭口,反而把自己逼进了死路。

这一夜,没人再睡。

李亦川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但宋意知道他没睡着。秦井华蹲在门口,花生也不吃了,时不时把门拉开一道缝,往外看。

天刚蒙蒙亮,村里就响起了哭嚎声。是赵四家的方向。

没过多久,陈安从外面跑回来。

“赵四死了,就在离咱家不到二十步的巷口,胸口一个血窟窿,人早就凉透了。”陈安喘着气,“他婆娘已经往镇上去了,一边跑一边哭,说周盛杀人偿命。”

宋意解下围裙。“开门,出摊。”

秦井华站起来。“还出摊?”

“出。”宋意把卤味一件件摆上推车,“今天生意会很好。”

推车刚到村口,就围上来不少人。他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打听消息的。

“宋意,听说赵四昨晚来找你了?”一个婶子问。

“不知道。”宋意把案板摆好,“我睡得早。”

“可有人看见他往你家巷子跑了,后面还跟着人。”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宋意拿起刀,开始切猪头肉,“我家男人伤着,不敢开门。”

众人看了一眼坐在车后的李亦川,他左臂吊着,脸色苍白,靠着车板,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

大家便不再追问。

一个上午,宋意摊上的卤味卖得干干净净。来买东西的,个个都压着声音,问一句赵四的事。宋意只说不知道,问急了,就让秦井华把人赶走。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到了晌午,镇上传来消息,刘班头带着人去了周记赌坊,把周盛和两个管事都带回了县衙。

赌坊的门当场就被贴了封条。

秦井华得了消息,跑回来的时候,嘴咧到了耳根。

“周盛栽了!”他一屁股坐到摊子边,“刘班头亲手给他上的枷,威风得很。”

宋意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手上没停。“审了吗?”

“正在审。听说赵四婆娘在公堂上把周盛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县令拦都拦不住。”

宋意把推车收拾干净。“回家。”

回到家,冯氏已经把午饭做好。李烨坐在桌边,拿筷子敲着碗沿,见他们回来,高兴地喊了一声。

饭桌上,秦井华把公堂上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李亦川一直没说话,只低头吃饭。宋意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他便吃了,也不抬头。

宋意知道,他还在想昨晚的事。

如果昨晚他们冲出去救人,现在被关进大牢的,可能就是李亦川。

她赌对了。

可看着李亦川身上那些还没好全的伤,她又觉得,自己其实什么都没赢。

下午,陈平从清水镇回来了。

“巧娘安顿好了,她娘家兄弟去渡口接的人。”陈平灌了口水,“我回来的时候,顺道去县衙看了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周盛不认。”陈平抹了把脸,“他说赵四偷了他家二百两银子,他是去追债,手下的人失手把人打死的。”

秦井华把筷子拍在桌上。“放屁!他家哪来的二百两银子给赵四偷?”

“周盛拿出了账本,就是仓房里那三本烧过的。”陈平叹了口气,“上面记着,赵四欠了他二百三十两赌债。人证物证都有,周盛只认个管教不严的罪,杀人是肯定不认的。”

那三本假账本,原本是周盛的陷阱,现在倒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宋意放下碗。

“张书办呢?”她问。

“在堂上帮着周盛说话。说周盛是镇上有名的大善人,绝不会指使下人行凶。”陈平学着张书办的语调,听得人牙酸。

“县令怎么说?”

“县令没说话,把人都收押了,说要等府城那边的批文下来再审。”

周盛在县衙里有人,这件事宋意早就知道。张书办只是其中一个。只要案子拖下去,周盛就有翻盘的可能。

她必须在他翻盘之前,把他彻底按死。

宋意站起身,回了屋。

再出来时,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我去趟县城。”

李亦川跟着站起来。“我跟你去。”

“你留下。”宋意看着他,“你的脸,现在整个县城都认得。你一去,就是告诉他们,我们急了。”

李亦川没再坚持,只是走到她面前,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他的手指很凉,碰到她脖颈的皮肤,宋意缩了一下。

“早点回来。”他说。

宋意到了县衙,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绕到了后门。

她等了半个时辰,刘班头才从里面出来。他看见宋意,愣了一下,随即把她拉到僻静的角落。

“你怎么来了?这案子现在是烫手山芋。”

“我来给班头送个东西。”宋意把布包递过去。

刘班头打开,里面是一叠银票,足有二百两。

他脸色一变,立刻把布包推了回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贿赂我?”

“班头误会了。”宋意把布包重新塞进他手里,“这不是给你的。这是周盛的钱。”

刘班头没懂。

“周盛说赵四偷了他二百两,这是赃款。”宋意看着他,“现在,赃款找到了。是我在自家院墙外面捡到的。”

刘班头盯着手里的布包,脑子飞快地转着。

周盛的供词里,赃款不知所踪。现在宋意把“赃款”送来了,周盛的谎话就不攻自破。

“你捡到的?”刘班头问。

“我捡到的。”宋意点头,“捡到赃款,理应上交官府。我是个守法的小民。”

刘班头捏着那个布包,像是捏着一块烙铁。他知道,这钱他只要收下,就等于站到了宋意这边。

“周盛在府城有靠山。”刘班头压低声音。

“我知道。”宋意说,“所以这案子不能在县里审,要往上递。”

刘班头沉默了。把案子捅到府城,对他没好处,反而可能得罪周盛背后的人。

“班头前些天丢的脸,不想找回来?”宋意又问了一句。

刘班头猛地抬起头。

他想起那天去查周记,结果扑了个空,被当猴耍了一道。这口气,他一直憋着。

“钱我收了。”刘班头把布包揣进怀里,“但案子能不能递上去,我说了不算。”

“班头尽力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