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灾年开医馆,带夫家吃香喝辣

第七十八章有人劫车

宋意没接孙巧娘说要还钱的话,只让陈平把车停在院门口,扶人进了堂屋。

冯氏备了猪骨萝卜汤,蒸蛋和白面馒头,孙巧娘吃了两口,手里的筷子便开始发抖。

“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冯氏把蒸蛋推过去,孙巧娘红着眼低下头,没敢让眼泪掉进碗里。

宋意核过县衙批文,确认户籍已经迁出李家,这才问道:“清水镇的里正肯接你落户?”

“我哥问过,只要有批文就能办。”

“孩子怎么打算?”

孙巧娘护住隆起的腹部,抬头道:“我要生下来,随我姓,跟李亦山再没有关系。”

宋意将和离书和落户批文放进她的包袱,又取出二两碎银。

“回去便办户籍,别拖到孩子出生,这些银子留着打点。”

“宋意姐,我欠你的够多了。”

“你在堂上替我作证,账已经清了。”

碎银被塞进掌心,孙巧娘想推回来,宋意已经收了手。

“以后遇上事便写信,别再一个人扛。”

孙巧娘攥紧银子,眼泪砸在桌面上,擦过脸后继续吃饭。

午后,陈平送她去渡口,冯氏望着板车出了巷口,坐在门槛上叹气。

“那孩子以后怕是不好养。”

“跟着亲娘,总比落在李亦山手里强。”

冯氏点了点头,起身回屋。

宋意进了堂屋,从袖中取出喜宴上留下的匿名纸条。

纸上骂李亦川拿的是卖命军饷,还称他为煞星。

村里这样叫他的人不少,但知道他领过军饷,又特意赶在喜宴上挑事的人,范围不会太大。

宋意列下胡大嫂,周婶子,陈家老三和王老四媳妇几人的名字。

秦井华从新院回来,见到桌上的纸条,顺手擦掉指间的猪油。

“还查呢?”

“昨日院角那桌,谁中途离开过?”

“胡大嫂去过茅房,陈家老三的婆娘换过碗,旁人没动。”

宋意将纸条翻到背面:“胡大嫂回来后换过座位?”

“从里侧挪到了外头,正靠着我捡纸的地方。”

这个举动可疑,却算不上证据。

宋意把纸条折好,压进账本底下。

“先不查。”

“就这么算了?”

“她想看我满村抓人,我偏不动,沉不住气的人会自己露头。”

傍晚,李亦川拄着拐杖出了西厢房,腿上的杉木夹板已经换过,绑带仍旧干净。

宋意把杂粮粥端上石桌,又放了咸菜和卤豆干。

李烨抱着小凳坐到旁边,背完人之初,便卡在了后面。

李亦川夹了块豆干放进他碗里:“明日背到第三段。”

李烨咬着豆干,转头向宋意求援。

“娘,爹比奶凶。”

宋意低头喝粥,没有替他说话。

李烨叹着气扒饭,吃完便被冯氏带回屋里洗脚。

院中安静下来,宋意取出赵勉留下的公文。

“明日核对军册,你准备怎么交代?”

“如实说。”

李亦川将碗推到一旁:“军粮从我管辖的粮道丢失,押粮官黄守安是我的人,战后上面让他担责,我替他认了一半。”

“他现在在哪?”

“去年冬天,死在流放路上。”

李亦川按住膝盖,隔了片刻才松开手。

宋意没有追问,只将公文往后翻了一页。

“徐广年参与了多少?”

“他是府城转运使的幕僚,军粮过境后账目对不上,假账出自他的手,他没见过我,但认得我的番号。”

这样的人一旦开口,李亦川过去的身份和替黄守安担下的罪责都会被翻出来。

宋意合上公文:“明日我跟你去。”

“不用。”

“你若能自己换药,我便不去。”

李亦川没有接话。

“药箱已经备好了,路上听我的,伤口裂了便停。”

“好。”

宋意收起碗筷,走到灶房门口又回身。

“旧案翻出来,村里就会知道你当过将军。”

“瞒不住便不瞒。”

“有人会怕你,也有人会来攀关系。”

“你怕哪一种?”

“我怕你又替别人扛罪。”

宋意端着碗进了灶房,没再给他回避的机会。

第二日,她照常去了八宝街,上午卖完两百斤卤味,又接了三家续订。

陈平卸货时,一名穿短褐的汉子递来红封帖子。

“清河县张掌柜想和宋娘子合股开铺,他出铺面和人手,您出方子。”

宋意扫过帖子,没有伸手。

“不做。”

汉子没料到她连条件都不问,捏着帖子追了一句:“铺面白给,宋娘子也不考虑?”

“方子交出去,铺面是谁的,买卖便是谁的。”

见她转身收刀,汉子只得带着帖子离开。

秦井华靠在摊边啃花生:“清河县的铺面也不要?”

“张掌柜要的从来都不是合股,是我的方子。”

周盛强抢失败,如今换个人拿铺面来换,路数并没有变。

宋意封好剩下的卤汁:“吃过一次亏,便不能再把命门递出去。”

收摊回家时,冯氏已经缝好布包,里面装着猪肉饼,咸蛋和金疮药。

宋意添了一瓶烈酒和一卷细布,又将次日的订单交给秦井华核对。

“明日让陈平出摊,若县衙来人,先问清身份再放进院子。”

冯氏看向西厢房:“亦川的腿撑得住吗?”

“全程坐车,进衙后也不许久站。”

“他在外面受了多少罪,从来不肯说。”

宋意扣好药箱:“他不说,我便自己看着。”

入夜后,西厢房的灯仍亮着。

宋意推门进去,李亦川正在翻旧军册,手指停在黄守安的名字上。

旁边四个红字已经褪色,依旧能看清革职流放。

“还在想他?”

李亦川合上军册:“他在凉州还有个老娘。”

这句话比案卷上的罪名更沉。

宋意在他身边坐下,把药箱推到桌角。

“明日只说你亲眼见过的事,黄守安的罪归黄守安,你的罪归你,旁人的账不许再接。”

李亦川侧过脸:“你怕我再扛?”

“你十四岁便学会替别人挡事,到现在也没改。”

他的手还按在军册上,门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陈安冲到院中,扶着门框喊道:“嫂子,镇上刚来的消息,徐广年跑了。”

“押送府城的路上,他劫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