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你得罪人了?
#第八十三章
陈安扶着门框,胸口还在起伏,裤腿沾着泥,布鞋磕破了一块。
“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傍晚,押车过南津渡口时,有人劫了囚车,两名衙役被打昏,徐广年连枷锁带人都没了。”
宋意放下药碗。
“刘班头那边有消息?”
“我从镇上赶回来时,县衙已经派了三路人出去追,刘班头带队往西走了。”
李亦川从军册上抬头。
“南津渡口,往西是凉州旧道。”
宋意看向他。
“他有旧部在那边?”
“徐广年在府城经营多年,凉州旧道通往山匪盘踞的铜岭。他若进了铜岭,县衙的人追不进去。”
秦井华从新院跑过来,嘴里还嚼着半块饼。
“铜岭那地方我听过,进去容易出来难,匪头跟府城的人有往来。”
宋意翻出赵勉留下的公文。
“明日核对军册的事还算不算数?”
“赵勉没来撤令,便照常去。”
李亦川合上军册,看着院门外发黑的巷道。
“徐广年跑了,军粮案的证人少一个,府衙反倒会催得更急。”
陈平端水出来,递给陈安。
“嫂子,明日要不要留人看院子?”
“留陈安和秦井华,冯氏带烨儿不要出门,新院的帮工照常干活,谁来问徐广年的事,一律不答。”
秦井华咽下嘴里的饼。
“万一他派人来报复呢?”
“他自己都在逃,哪有工夫派人。”
宋意收好公文,把药箱重新检查了一遍。
“怕的不是他来,是有人借他的名头浑水摸鱼。”
秦井华搓了搓手。
“那我明日把院门栓死,谁敲都不开。”
“送货的掌柜也不开?”
“那我先问三遍是谁。”
宋意懒得再纠正他,回屋整理明日要带的东西。
细布,金疮药,烈酒,猪肉饼,咸蛋,另加一壶凉茶。
她把李亦川换洗的绑带也塞进包袱,想了想,又从柜中翻出一把裁布的剪子。
不是防身用的,是怕路上需要剪布条。
但揣着也没坏处。
西厢房的灯还亮着。
她端着热水推门进去时,李亦川正把军册收进布袋,桌上另压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写给谁的?”
“赵勉。”
宋意放下水盆,瞥了一眼信上的内容。
字不多,写的是黄守安流放途中病亡一事,以及凉州老家尚有一位年过六旬的母亲,请赵勉派人打听下落。
她没有评价,蹲下去检查他的夹板。
绑带干净,伤口没有渗血,肿胀也比前两日消了一圈。
“明日坐车别动腿,进衙门后找个凳子,能坐着说的话,不许站着。”
“知道。”
“还有,问到黄守安的事,只说你见过的。推官问什么答什么,不要替死人揽罪。”
李亦川没有应声。
宋意拧干布巾,抬起头。
“听见了?”
“听见了。”
“那就照做。”
她站起身,把热布巾递给他擦手。
李亦川接过布巾,手背上沾着墨痕,擦了两下才干净。
“你怎么知道我会替他揽?”
“你上回在后山替秦井华挡棍子的时候,伤口裂了也没吭声。”
宋意把水盆端到门边。
“黄守安死了,你没死,活着的人不该替死人背账。”
她出了门,脚步拐进灶房。
冯氏还没睡,坐在灶台边搓干辣椒。
“徐广年跑了,明日还去?”
“去,耽误一天,府衙便多一天催。”
冯氏把辣椒串挂到横杆上。
“路上看紧亦川,他这人从小就不会喊疼。”
“我知道。”
宋意洗完手,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烧上明早要用的热水。
火光映着她的脸,冯氏看了片刻。
“意儿,你这两个月,比他亲娘还操心。”
“亲娘也操心,只是他不让你看见。”
冯氏手里的辣椒停了一下,没再说话。
天还没亮,赵勉便带着两名军士到了村口。
府衙派来的马车比预想的宽,车厢里铺了两层厚褥,靠背处还垫了棉枕。
赵勉站在车旁。
“宋娘子吩咐的,每半个时辰停车一回,车厢多铺两层,都照办了。”
宋意扶李亦川上车,把他的伤腿架到褥子上,又在膝弯下面塞了软垫。
赵勉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动了动,没敢说话。
秦井华抱着花生送到巷口。
“嫂子,要不要我跟着?”
“留下看家。”
“陈安一个人够吗?”
“还有冯氏。”
秦井华想了想冯氏拿扫帚抽人的架势,收回了脚。
马车驶出莲花村,土路颠得厉害,宋意一手扶着车壁,一手按住李亦川的夹板,防止腿被晃动磕到。
李亦川靠在车壁上,把信递给车外的赵勉。
“凉州黄守安的母亲,年纪大了,若还活着,每月送五两银子过去。”
赵勉接过信,翻开看了两眼。
“将军,黄守安的事不是您的错。”
“银子从我账上出。”
赵勉收好信,没有再劝。
马车走了约一个时辰,在路边茶棚停了下来。
宋意检查夹板,绑带处微微发热,但没有渗血。
她给李亦川灌了半壶凉茶,又递上猪肉饼。
“吃了再走。”
李亦川咬了一口饼,嚼了几下,看向茶棚后方的岔路。
“南津渡口在东南方向,徐广年若往西跑,这条路上应该有人盘查。”
话音没落,岔路口便走来四名衙役,腰间别着铁尺,挨个查看过往车辆。
领头的衙役认出赵勉的军服,拱手行了礼。
“赵副将,县衙通缉徐广年,麻烦行个方便。”
赵勉掀开车帘,让衙役看过车内。
衙役目光扫过李亦川的夹板和宋意膝上的药箱,点了点头便放行。
走出岔路口后,宋意问赵勉。
“南津渡口那边查到什么了?”
赵勉骑马靠近车窗。
“劫车的人用的是铁链锤,不是本地打法,县衙怀疑是外地雇来的。”
“渡口的船呢?”
“当日有三条船离港,一条去了下游,两条往上游走,目前都没截到。”
宋意靠回车壁。
徐广年在府城经营多年,手下不缺能跑腿的人。他被押送途中劫车,说明早有安排,不是临时起意。
这种人跑了,最怕的不是他藏起来,而是他藏起来之后还能动手。
军粮案的账本已在府衙手中,他翻不了案,但他可以毁人。
宋意低头看了眼李亦川的伤腿。
“你在军中得罪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