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端倪
黄沙晚风卷着燥热掠过枯木都,马路边支起铁皮烧烤棚,灯泡垂在铁丝上晃出暖黄光晕。
铁皮桌面沾着油渍,炭火在烤架上噼啪作响,羊肉油脂滴落,腾起浓烈焦香。烤红柳羊肉、烤青椒码在铁盘,冰镇汽水贴着桌角摆放。
一路穿越荒漠的官虞一行人卸下风尘,随意拉开塑料板凳落座。
商晚靠着椅背舒展酸痛脊背,抬手擦去脸颊沙尘,仇初余和杜焰高声吆喝老板加肉加串。
官虞也不说话,只一味地吃烧烤,喝冰啤酒。
折腾这么久,大家都很累了,基本上都在低头吃饭,时不时说几句闲话,没人谈正事。
邱序禾一直盯着温涂,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温涂看向官虞,从桌底踢她膝盖一下,冲她眨眨眼。
官虞吃痛皱眉,动作一顿,手里的羊肉串差点脱落,一头雾水的看向温涂,“我去,干啥呢?我在吃饭耶,别打扰我行不?”
温涂咳嗽两声,示意官虞小声点,气氛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尴尬。
官虞看看邱序禾,又看看温涂,无所谓的耸耸肩,语气随意:“你俩不是很久没见了吗?有德报德,有怨报怨,关我什么事。”
温涂表情有些复杂,不自在的扣扣下巴,头发随夜风轻轻晃动,她留着男生发型,五官立体端正,偏中性化,如果不出声,很难辨别出她的性别。
邱序禾总觉得温涂和记忆里的楼听雨不大一样,虽然说已经过去一千年,楼听雨经历无数次轮回转世,容貌和性格肯定会或多或少的发生变化。
但,就是一种感觉,一种说不上来的陌生的感觉。
温涂实在是没招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一句:“官虞啊官虞,我真是谢谢你。”
她拉住邱序禾的手腕,把人带到一旁,倚在斑驳的墙壁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温涂穿着工装短袖配束脚工装裤,沙漠防滑靴裹住裤脚,皮肤被太阳晒得有点黑,是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精神又干练。
邱序禾扎起高马尾,蓬松的卷发垂在身后,褐色冲锋衣配紧身牛仔裤,思索半天,终于试探性地喊出一句:“听雨,真的是你吗?”
声音散进晚风中,轻飘飘的,小的几乎听不见。
温涂轻笑一声,眼瞳清亮,唇角扬起不屑的笑,漫不经心的回答:“你说是就是吧,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知道谁,楼听雨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温涂。”
官虞一边喝啤酒,一边用余光往温涂方向瞟,竖起耳朵听两人的谈话内容。
官峤坐到官虞身边,在枯木都待了这么久,他被晒黑不少,比之前瘦很多,也学会了不少东西,脸上褪去稚嫩,显现出几分成熟稳重。
黄毛褪色一半,长出原本的黑发。
官虞伸伸懒腰,扫他一眼,语气平淡:“有屁快放,没事就滚。”
“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在这里每天风吹日晒的,我都快瘦成人干了。”官峤眉头紧锁,一副为难的样子。
官虞装模作样的掰手指算算,敷衍他:“大概五六七八天九十来天,一个月两个月……”
“停停停,不知道就别乱说。”官峤紧急打断她,一脸的生无可恋,小声嘀咕:“有时候真怀疑这个世界癫了,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啊……”
官虞没憋住笑出声,拍拍官峤的肩膀安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放心吧,不出半年,这些事都会结束的。”
官峤命苦的笑笑,面露疲惫,有气无力的说:“还要这么久啊?”
酒过三巡,灯火阑珊。
官虞擦擦嘴,拍拍肚子,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冲坐在台阶上发呆的万鸪啼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万鸪啼倒是没什么变化,皮肤依旧白的吓人,靠近甚至能看见血管,红瞳妖异,五官凌厉,一股“鬼”味。
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间,衣服偏宽松,不紧不慢的走向官虞。
夜里风沙大,气温低,官虞把淡蓝色冲锋衣拉到最顶保暖,从兜里掏出一颗黑色珠子,递给万鸪啼。
“这就是你的记忆碎片,把这玩意儿吃了,你的记忆就恢复了。”官虞简单解释,踮起脚尖,把手伸向万鸪啼后脖颈。
万鸪啼知道她这是要取剑,微微弯腰,还没做好准备,官虞就“唰”一下把太阴剑完整抽出。
剧痛席卷全身,仿佛脊骨被硬生生剥离,万鸪啼薄唇微张,额头渗出冷汗,硬是一声没吭,缓缓挺直脊背。
太阴剑被万鸪啼的骨血所滋养,散发出幽幽紫黑色荧光。
剑身修长窄薄,没有繁复纹饰,剑面若有若无显现出骨节一样的纹路,寒白刃面泛着冷冽寒光,刺骨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官虞满意的点点头,万鸪啼眼神复杂,眉头微微皱起,认真询问:“你曾经说过,这把剑是用一只上古妖兽的骸骨炼化的,到底是什么妖兽,为什么和我的身体相匹配。”
官虞指指他胸口,眉头轻轻放平,目光牢牢落在万鸪啼掌心的那颗黑色珠子上,语速平缓。
“其实……是用你的脊柱炼化的,你就是那只妖兽。”
此话一出,除了不远处的邱序禾和温涂,其他人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万鸪啼表情微怔,瞳孔缓缓放大,不可置信的问:“什……什么?”
官虞眼底漫上一层水雾,无声叹口气,声音放的很轻,“答案藏在你的记忆里,希望你恢复记忆不会恨我……也不会恨楼听雨,有些事真的太复杂了。”
万鸪啼服下那颗黑色的珠子,坐到椅子上,闭目凝神,混乱的记忆一点点拼凑完整。
鹧山和仇初余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把官虞拉到一边,把她堵在角落,官虞冲两人翻个白眼,“你俩又咋了?犯什么病?”
鹧山左手抵住墙壁,仇初余右手抵住墙壁,正好把官虞圈在中间。
仇初余给鹧山递了个眼神,鹧山眼眸深邃,充满探究,语气却格外肯定:“官虞,温涂根本不是楼听雨的转世,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