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脸颊发烫,心跳飞快
沈云疏连续忙了几日,尽量把江砚之忽视掉。
她发现自从他得风寒那日开始,她便想魔怔似的,时不时会想起那日大雪中他将她护在怀里自己淋了满身雪的场景,会想起那日他站在岸边淋着雪等他的画面……
更甚至,梦里竟还会梦到那夜他们两人在浴桶的那个时刻。
每每一想起,便会脸颊发烫,心跳飞快,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得风寒,但是得了风寒后遗症。
为了甩开这种异样,她每日努力将江砚之看做旁人,忙得不着家,便是回屋也只是倒头睡,她连话都不大想与他说几句。
与其说不想,更应该是不敢,年后便要和离,她绝不能对江砚之有半点动摇!
就她而言,对江砚之动了恻隐之心,无异于自跳火坑。
她今年年关的事已经悄悄放给其他人去做,自己一边留意沈府那边的动静,她要拿到母亲手里的玉牌跟唐川断换药方。
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为她和离后的生计做好准备。
这些事情已经将她占得满满的。
其实不必刻意避开江砚之,她自己每每回府都已经力竭了,真的做到了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已经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沈云疏一个打挺急忙坐起来!
素秋已经候在门外,听到她传唤的声音便进来。
“主子昨日可真真是累坏了,今日大公子特意嘱咐我们不要吵醒你。”
江砚之?
沈云疏看了一眼四周,早已没见他的身影了。
“他出去了?”
“大公子今日去账房了,年关将至,主子每年差不多这个时候都要清一清府里的账,大公子说今年他在,便他去就好了。”
素秋笑盈盈的看着她:“今年大公子在府里,主子可以清闲一些呢,我还听岑安说大公子方才还吩咐了管家的,近来太琐碎的事情就不要来烦您了,找他便好。”
沈云疏听得懵懵的,他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年底清账他亲自来,难不成是信不过她?生怕她和离之前贪了江家一笔么?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乐得清闲,不管他何种想法,这些最耗时间和精力的事给他去做了,她倒是可以清闲不少。
可她没想到的是,江砚之把清账的事做得倒是妥帖,但太琐碎的那些事情……
管家嬷嬷找他,他拿不定主意又来找她。
就这么来回巡,两日下来,沈云疏便感觉有些不对了。
把册子合上压在书案上,抬眼看向江砚之,他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府里的事,你皆可做主,无需来问我了。”
都是琐碎小事,有何需要问的?
鲜少见到她这般严肃的模样,江砚之将手里的册子递给她:“我觉得这样可以,但是管家嬷嬷说要你点头。”
沈云疏狐疑的看向他,管家嬷嬷不是不懂规矩的,她之前便有与他们交代过,这府里小事都不必经她了。
如若不然,年后和离,她不在府里,府里不得散了?
拿过册子随手翻了一下,见到上面的字和金额顿时愣了。
“这些东西,你花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其他项倒是还好,年衣配饰这一块的数额顶天了!
难怪管家嬷嬷会让她过目,照他这么定下去,过完这个年,江府要库房要少一半。
“也没做什么,就是选一个年衣配饰,你若是觉得不妥,那我再想别的办法……”
江砚之眼神有些躲闪。
沈云疏叹了口气,随即拿出库房的钥匙放在桌上:“你去库房看看,还要再想什么办法。”
兴许是语气略微重了些,江砚之怔了怔:“那便算了。”
正巧素秋送了银耳羹过来,两人便一同坐下来先吃银耳羹。
“今年除夕走街逛灯,我陪你一同去。”
沈云疏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她自从来到京安城,只有第一年的除夕她有出门,也就是那一年的除夕夜,她听尽了所有恶言,自那之后,除夕夜她都不曾出门。
今年的除夕陆飞雁在这里,她本想好与她一同走街逛灯的。
江砚之见她迟迟没有回答,心下莫名紧张起来。
他指尖悄然蜷缩,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忐忑。
生怕她迟迟不语,是早已约好旁人。
“没事,等忙完年关这些琐碎的事,我们再聊除夕夜也不迟。”
他嘴角带着笑意,但那笑却未达心里。
沈云疏心乱如麻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便不再作答。
用完银耳羹,江叙安便让人来传话让江砚之过去指点江逾白的文章。
他一离开,沈云疏莫名的松了口气,这一声让才走出门的江砚之脚步一顿。
他身形骤然僵在原地,方才强撑出来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薄唇抿成冰冷紧绷的直线,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满心的期许与小心翼翼的讨好,尽数被她那声如释重负的松弛击碎。
浓烈的挫败感席卷全身,连带心口都闷闷的发堵。
她当真那般非宋志云不可?当真对他厌烦了?
沈云疏忙到傍晚,管家来报账的时候,犹豫再三,见沈云疏低头看着账册,他才低声的开口。
“少夫人,年衣配饰的账册大公子可有拿给您过目了?”
“我看了。”
沈云疏头也没抬,淡淡的应了句就没下文了。
“您同意了?”
那么大一笔,少夫人应该要从哪里拨出来……
“没有,年衣配饰怎么花销都用不了那么多,不能那么铺张浪费。”
算盘珠子在她手上拨得噼里啪啦响,压根没将江砚之的那件事放在心上。
管家愣了一下,急忙说道:“少夫人,那是大公子在宝珠阁给您订一套珠冠头面,还有林氏布行订的海棠鎏金香云纱……”
沈云疏手里的算盘突然啪的一声被她按住了。
以为自己听错了,狐疑的看向管家:“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