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女人果然麻烦
顾聿柘不是没见过女人，他在外应酬时也有官员叫女子陪酒应酬，但他闻到那股子脂粉味就觉得腻烦，从来不碰她们。
那些女子或是满眼贪婪，或是眼珠子乱转，那点心眼子他一眼就能看穿。
这女子倒是与她们不同，不知是真是个单纯的，还是隐藏得够深。
现如今凉国蠢蠢欲动，派了奸细来也是有可能的，不如先留下她，看看她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指使。
顾聿柘眯了眯眼，道：“既然如此，留下去柴房当个烧火丫鬟吧。”
他的话让苏柒柒松了口气，烧火丫鬟，也总比被赶出去强，总算是条活路。
她对着顾聿柘磕头感谢，便拢好衣襟，快步走出去。
苏柒柒走后，顾聿柘招来方卫，让他去查苏柒柒的底细，顺便把他弟私自放苏柒柒进院子一事处理了。
方卫听说弟弟竟然做出这事，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跟着将军的时间长，自然知道将军的性子，他向来是赏罚分明的。
他跪在地上道：“将军，属下这就回去教训弟弟，再按照府上严罚他，以后定不会让他再犯，还求将军能留下他。”
顾聿柘垂眸淡淡扫他一眼，方卫和方卓都是打小跟着他的，方卫连上战场都跟着一道去，这样知根知底的手下不好培养，他已经把他当成了半个兄弟。
顾聿柘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暂且留下他，没有下一次，若是再犯，却不轻饶。”
方卫连声道谢，退了下去。
方卫走后，顾聿柘扫视一圈房内，屋里与他走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但那女子身上那股栀子花的香气却仍留在房内，丝丝缕缕缠绕在他的呼吸之间，让他不断想起方才她身披红纱的模样。
顾聿柘走到窗边，打开窗，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水汽，那香气变淡了些，却始终不肯消失，若隐若现，隐隐浮动着。
这香气让顾聿柘心绪有些起伏，他不由皱眉，“女人果然麻烦。”
近来凉国那边异动频频，北疆军营抓住不少凉国探子，京城这边也发现了凉国人踪迹，他此次回京一方面是为了处理顾业谭的事，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找出京城中凉国探子。
在这节骨眼上，苏柒柒忽然出现，便很可疑了。
顾聿柘眯了眯眼，心想，莫不是凉国使的美人计？
一个女人就想迷惑他，未免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第二日一大早，王总管就带着家丁将二爷院子里那些通房小妾拉去发卖，院子里哀嚎哭泣声不断响起。
苏柒柒很庆幸昨晚自己当机立断，去找将军求情了。
虽然事情没有像她原本预想的那样，将军没有碰她的身子，只是留下她当个烧火丫鬟。
但仔细想想，这结果也不坏。
她虽然身份低微，但并不想随便委身给男人。
哪怕那人是大佑最厉害的大将军，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个陌生男人罢了。
所以做个烧火丫鬟也挺好，起码是自食其力，靠自己吃饭。
彩儿离开时，对着苏柒柒直掉眼泪：“姑娘，您这柔弱的身子，怎么能去灶房那里干粗活，大爷他……怎么舍得让您……”
“好了。”苏柒柒对她笑笑：“别说这些了，让别人听到就不好了。大爷愿意留下我，我已经很感谢了。彩儿，你别担心我，跟着小姐好好的。”
彩儿被调去了顾府小姐顾宜兰的院子。
顾家主母王氏只有顾聿柘一个儿子。顾宜兰是顾府庶出的大女儿，是柳姨娘所生，和顾二爷是一个娘生的。
苏柒柒将自己积攒的银子拿出来，包了五两塞给彩儿，让她带给方卓。
“昨晚的事给他添麻烦了，我多加了二两银子给他，你帮我带给他吧，日后他若是有用得着我弟地方，我定全力相助。”
苏柒柒知道方卓会帮她，也是看在彩儿的面子上。
那小厮应该是钟情彩儿的，可惜在这将军府里，家生奴又如何能随自己心意，况且彩儿年纪小，对男女之事压根没有开窍。
彩儿眼里含着泪，将银子在袖子里放好，又再三嘱咐苏柒柒要照顾好自己，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苏柒柒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带的，这院子的东西她都不能带走，唯一能带走的不过就是几件贴身的衣裳，几条帕子罢了。
她拿着收拾好的小包裹，恰好孙管事也来了。
他三十来岁，留着一撮胡子，一双三角眼看上去很精明，转来转去，盯着苏柒柒上上下下地扫视。
苏柒柒被他看得很不舒服，但孙前是府上的大管事，她得罪不得，只好对他笑笑，打了招呼。
看到她的笑脸，孙前咧开嘴笑，露出发黄的牙，他伸手去牵苏柒柒的手，被苏柒柒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孙前的手落了空，脸上笑容一滞，但很快又如无其事地道：“柒柒啊，整个二爷院子里就留了你一个，你可真是走了大运了。只可惜你生得如花似玉的，竟被安排去了灶房那种烟熏火燎的地方，真是可惜了。”
他状似可惜地摇了摇头，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苏柒柒的脸，似乎在等她求他。
苏柒柒避开他那过于灼热的视线，低头道：“灶房挺好的，我会好好做事的。”
孙前没听到想要的话，嘴角落了下来，语气中带着点嘲讽：“行吧，你还挺能吃苦。也好，你去灶房干两天活，就知道厉害了。”
“走吧，我领你去住处。”他转过身，走在前面。
苏柒柒拿着包袱跟上去。
苏柒柒被安排在后面下人住的耳房。
一间房住了四个人，此刻其他人三人都不在，只有靠门口角落里的那张床还空着。
苏柒柒放下自己的东西，换上一身褐色粗布衣，头发只用一根木簪子固定，便去灶房做事。
到了灶房，管事的赵婆子上下打量她一番，苏柒柒虽然穿着下人衣服，但那白皙漂亮的脸蛋，丰盈适度的身子，粗布衣裳根本遮掩不住她的美貌。
赵婆子撇了撇嘴，晃动着肥胖的手指，指着她道：“长这样能正经干活吗？灶房里可没有你能勾搭的人。”
苏柒柒低着头，乖顺地道：“赵妈妈，您放心，只要您交给我的活儿，我一定会认真做好。”
苏柒柒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连府里正经的丫鬟都不如，少不得受人偏见，她只能忍耐些。
赵婆子见她这样，也不再说什么，随手指了一个炉子，对她道：“那里面炖着鸡汤，你去看着火，火不能太大。”
苏柒柒领命，她蹲在炉子旁边，时不时往里添柴。
灶房里做事的婆子丫鬟不少，来来去去的还有不少来送菜领饭的人，所有人都会盯着苏柒柒瞧一阵子，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物件，更有人直接捂嘴笑，或是窃窃私语。
说什么的都有，多是感叹她长成这样居然被派来烧火。
也有人面露不耻，说她是青楼出来的，身上带着脏病之类的话。
苏柒柒只当没听见，只看着眼前的炉子。
被他们说几句，总好过被发卖出去，那才是真真没了活路。
她在这府里没有靠山，若是闹起来，惹恼了上面的主子，把她发卖了，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她早就知道当家主母王夫人不喜她，从她一入府就嫌弃她，说她不干不净的，只因二爷留了话，要她留在府里，才勉强忍下她。
将军更不必说，让她留下还是他格外开了恩，她自然不能再惹出事来。
苏柒柒一直在厨房忙到晚上，等各院都用完饭，又帮着洗了碗，她才能回住处休息。
进了房门，另外三个同房的丫鬟都已经回来了，她们站在她床铺边上，对着她的东西指指点点，正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