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会看得上一个青楼女子?
周章一愣,顺着顾聿柘的视线看向苏柒柒,犹豫道:“可这伞给了她,将军您就要淋雨了。”
顾聿柘道:“送去。”
说完,他迈开步子,大步向前走去,竟是先走了。
周章见状只好去送伞。
“姑、姑娘,这把伞你拿着吧。”
苏柒柒听到身后忽然传来说话声,转身看过去。
就见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她身后,他穿着一身藏蓝色劲装,带着护腕,一副侍卫装扮。
他手里撑着一把青色的伞,伞撑在她头顶,他的身子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他俊秀的脸庞向下淌,他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唇角带着笑。
苏柒柒愣住了,自从入了府,府上的人看她的眼神要么就是厌恶,要么就是贪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看她的眼神这么清澈纯粹,带着善意。
苏柒柒脸上未施粉黛,眼眸明媚,唇色樱粉,如同盛放的蔷薇,美得不可方物,布衣荆钗,难掩绝美芳华。
看清她的模样,周章呼吸一窒,脸顿时红了,眼睛竟然有些不敢直视她。
苏柒柒摇摇头,道:“多谢你了,不过不用了。我马上就弄好了,这伞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毕竟这么大的雨,你更需要伞。”
“没关系的。”周章红着脸,把伞往她手里塞,“你拿着吧,我、我身体好,淋点雨不算什么。”
苏柒柒推拒不过,只好接下来。
她见他要走,连忙问他:“你叫什么,住在哪里?我改日把伞送还给你。”
周章回头看她,笑着道:“我叫周章,是将军的侍卫。”
说完,他快步跑入雨里,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将军的侍卫……
苏柒柒抿唇,有些发愁,她可不想再见到顾聿柘,她想起他就觉得害怕。
不过,这周章瞧着倒是个好人,看上去很温柔的模样。
因没有伞,顾聿柘身上被雨水淋湿了大半,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几缕墨发贴在他脸侧,更显得他面庞立体如刀刻一般。
他并没有在意,带兵打仗时,条件可比这艰苦多了,别说是淋点雨,就是被围城几个月,煮野鼠吃的日子他都经历过。
见周章追上来,他问他:“伞送给她了?”
周章的脸还有些红,神魂不属地点点头:“送了。”
顾聿柘没看到他的异样,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子,他又问:“她可说些什么?”
可他等了好一会,都没听到周章回话,顾聿柘不由皱眉,“周章?”
“啊?”周章这才回过神来,忙道:“她、她就谢了我,说改天会把伞送回去。”
顾聿柘听了他的话,眼波微闪,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着走到了老夫人所在的福寿堂。
屋内除了老夫人和王夫人,还有故去的顾老将军的侧室赵姨娘,和顾聿柘的庶妹顾婷儿也在。
几人相互见了礼,便依次落座。
老夫人问顾聿柘:“聿柘,你弟弟的事怎么样了?”
顾聿柘恭敬回道:“回祖母的话,孙儿与安侯爷有些交情,此次我亲自去安侯爷府上拜访,送了厚礼,又找了御医替安小侯爷医治,安侯爷已答应不再追究此事。”
“太好了!我的谭儿有救了!”赵姨娘高兴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老夫人也点头道:“那谭儿何时能回来?”
顾聿柘道:“虽然侯府不再追究,但弟弟打人的案子已经交由刑部,仍要走流程,估计还要一段时日。”
赵姨娘一听,顿时一副天塌了的表情:“那刑部大牢里我的谭儿怎么能久呆啊!太受罪了!大爷,您就行行好,找找关系救谭儿出来吧。”
顾聿柘神情淡漠,道:“刑部按照律法办事,岂能随意更改。顾业谭屡次胡闹,此事正好能让他长长记性。”
赵姨娘哭着道:“谭儿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怎么能受得住啊!大爷,您就可怜可怜他吧!”
顾婷儿也道:“是啊,大哥,你就帮帮二哥吧,他这次肯定知道错了。”
顾聿柘不为所动,只道:“你们不必多言,我去找侯爷已经是看着他是我弟弟的份上破例了,其他的就让他自己受着吧。若他每次胡来都不必付出代价,他永远都长不大。”
老夫人亦面露不悦,对赵姨娘道:“你想哭就回自己院里哭去,谭儿就是被你这个当娘的教坏了。”
赵姨娘吓得闭了嘴,不敢再说,用帕子捂着口鼻,小声抽泣着,肩膀不断颤动。
方才一直没开口的王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顾聿柘,缓声道:“我听说你把那青楼买来的女子留下了?”
顾聿柘点头:“是。”
王夫人眉尖微蹙,她是了解顾聿柘的性子的,他最厌烦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这次是怎么了?
她又想起下面人的传言,说那青楼女子深夜进了顾聿柘房间,这事让王夫人心烦不已,她试探着问:“你是想把她给业谭留着?”
顾聿柘闻言,神色冷了几分,道:“顾业谭快要科考了,怎能沉迷女色?至于那女子,我瞧着她是个老实的,便留她在府里当个丫鬟。”
王夫人眉头皱得更深,口气急了起来:“即便她老实,也架不住她长了一副勾人的狐媚样子,留了她这样的在府上,咱们府上还能得安宁吗?”
顾聿柘却扯了扯唇角,不慌不忙地道:“母亲,若将军府上因为一个丫鬟就能闹得鸡犬不宁,你儿子不如立即请辞回乡算了。连小小的将军府都管不住,如何管百万大军?”
王夫人被他这么一说,声音一顿,停了停,才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发卖了她总比留着她这个祸害要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顾聿柘淡声道:“母亲,在军中若要治一个人的罪,也该等他先犯了错,而不是仅凭主帅预测,就提前治他的罪。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苏柒柒入府以后老实本分,并未违反府上规矩。”
被自己儿子当着众人的面连着几次反驳,王夫人脸上有些怪不住了,脸上带了怒意:“你连她的名字都知道了,以前你可从来没注意过哪个女子!你可知道现在下人们怎么传你?说那女子深夜入了你的院子,说你要和弟弟抢女人!顾聿柘难不成你真要做出这等丑事来?”
她这话说得重,连一旁的赵姨娘的眼泪都吓回去了,害怕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们母子。
顾聿柘只是平静地看着王夫人,一双凤眼冷然,平静,如深潭般,没有一丝波澜。
“母亲,儿子的品行您难道不知道吗?你认为我会看得上一个青楼女子?况且她还是弟弟买来的青楼女子。”
王夫人听他这样说,反倒松了口气,她表情缓和下来,道:“母亲也是替你的婚事忧心,你都已经二十一岁了,还未成婚,和你同龄的人孩子都有了。之前你常年在外没有机会相看,这次回来了,总该成婚了。我和你祖母商议了,过几日在府上办个赏花宴,将京城的贵女们请来,让你相看相看,趁早把婚事定下来。”
老祖宗亦道:“你母亲说得没错,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赏花宴那日你好好相看,选个家世人品都好的姑娘,我和你母亲觉得魏国公的嫡女就很不错。”
顾聿柘并不在意这些,淡声道:“随你们安排吧。我军中还有事,先走了。”